德妃一听陛下来了,脸色瞬间慌乱起来。 她放下指着沈艾的手,又理了理自己脸颊边的碎发,随后调整好面部表情,摆出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连眼眶中都逼出了一点水花,柔柔转过身去 “陛下……”她娇滴滴叫出声来,可定睛一看,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她惊讶回头,发现贤妃与淑妃都用帕子捂着嘴,而沈艾这个时候已经捂着肚子笑倒了 “哈哈哈,这位姐姐你也太好笑了吧,你是在表演变脸吗?” 沈艾直乐,连云光都喵喵叫了几声,舔了舔沈艾笑趴在桌上的脸颊。 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刷脸,德妃再也忍不住,血气上涌,头脑发热,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要抓住沈艾的衣襟。 沈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轻松往后一躲。 德妃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 沈艾只得双脚踩在了地上,起身往后一让。 本该扑在她身上的德妃重重扑在了椅背上,嘴唇磕了上去,疼得她眼眶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赶忙上前,一边大呼“德妃娘娘”,一边匆忙伸手去扶。 德妃却狠狠推开了那婢女的手,站起身来,盯着站在一旁的沈艾。 眼中的恨意如若实质,像是要将她撕成碎片。 而贤妃与淑妃也是暗自心惊,这惠嫔是不想在后宫待下去了不成?! 陛下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她现在毫不顾忌地得罪人,往后若是失宠了该如何自处? 妃子们迷惑了,来了个不正经宫斗的,一时间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 沈艾却是不管别人在想什么,她看着自己站在地上的脚,不高兴起来,嘟着嘴对着德妃道: “都怪你,我没穿鞋站在地上了,我的脚都弄脏了。” 德妃这会儿已经被气傻了,她颤抖着嘴唇,满脸通红:“你个贱……” “嘘!”沈艾打断了她的话,食指放在唇边做个了噤声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她的身后, “陛下来了。” 德妃面色更加狰狞,控制不住大吼道:“你骗我一次休想骗我第二次!” 说罢高高抬起手,眼看就要在沈艾的小脸上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忽然,她高高举起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一动不能动。 随后她的左侧传来低沉的嗓音:“你想做什么?” 德妃惊恐转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陛下正皱着眉看着她,而贤妃与淑妃早就跪在了地上。 她通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似乎也站不住了,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承明帝松开手,德妃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终于找到了一点自己的理智,赶忙跪好,朝着承明帝战战兢兢小声道: “臣、臣妾见过陛下。” 一时间,凉亭内站着的只有承明帝与他身边的大太监,还有一个光脚站在地上抱着小猫的沈艾。 承明帝朝沈艾看过去,惊艳在双眼中一而过,随后他的双眼移到了沈艾的双脚上。 白嫩的小脚上沾了点灰尘,染得鲜红的脚趾委委屈屈缩着,看着还有一丝可爱。 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看向沈艾的脸: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沈艾扶着椅背坐下,拍了拍脚底板的灰,随后随随便便踩在了自己的绣花鞋上: “我们在玩啊,大家都在一起玩。” “玩?”承明帝眉角一挑,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妃。 德妃发髻有些散乱,衣襟也有点皱,一想到刚刚进御花园就听到的尖锐声音,承明帝皱了皱眉。 而此时的贤妃与淑妃更是心中大惊! 这个惠嫔见到陛下,竟然没有行礼,甚至还在陛下站着的时候就坐了下来,而陛下居然没有丝毫恼怒。 她刚刚说的居然是真的! 连皇帝身后的大太监李必都暗自心惊,第一次有人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要么就是蠢笨到极点,要么就是…… 他不敢细想,眼观鼻鼻观心,随时听候陛下的差遣。 承明帝一撩衣摆坐在了沈艾旁边,看样子是已经下朝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换上了绣着金龙的白色锦服,显得身形格外修长。 长发用玉冠束起,看着比沈艾昨日见到的还要更好看一些。 不过沈艾早就看惯了长安的美貌,这会儿看着这皇帝,觉得也不过是中上而已。 “起来吧。”承明帝淡淡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人,开口道。 众人连忙谢恩,起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德妃,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 承明帝看了眼沈艾手中的猫,没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 云光没什么反应,反正它经常被摸,沈艾却惊讶起来:“你也喜欢猫吗?” “嗯。”承明帝淡淡应了一声,悄悄摩挲了一下刚刚摸完猫的手指,真蓬松真舒服,真想再摸一下。 不过他只是想想而已。 身为皇帝,断然不可表现出对某些事物的偏爱。 沈艾这会儿又懒懒靠在了椅背上,玉指轻抬,捻起桌上紫红的葡萄。 翘着小拇指剥了皮塞进嘴里,从指尖到嘴唇,每一处细节都美的恰到好处。 后宫美人无数,贤妃秀美出尘,仙气飘飘,德妃妩媚入骨,凤眼勾人,淑妃典雅精致,气质出众。 她们就像是御花园里,美的各有千秋的花。 唯独沈艾,就像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朵花,却艳冠群芳。 承明帝艰难的移开了看向她唇角的目光,想到了自己过来的正事: “爱妃入宫已有一段时间,听说爱妃与令妹关系极好,若是爱妃想见家人了,便去下个帖子吧。” 沈艾歪头想了想,貌似自己的家人对自己并没有多亲,至于那个有些奇怪的妹妹,她倒是真想见见。 她觉得有趣,面对承明帝的脸色也雀跃起来:“我知道啦。” 她一高兴起来,黑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仿佛从来不会有什么成为那眼中的霾,看得承明帝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贤妃到底还是最聪明的,这会儿看承明帝心情好了起来,柔柔开口: “陛下,早就听说来了个妹妹,今日一看,果然与传闻中一般美貌,臣妾心中真是欢喜。”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是传闻中一般美貌?承明帝看向沈艾。 要知道,传闻中,她实在是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