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朝

十年前,帝长女远赴柔然和亲。十年后,西柔然为朝廷所灭,公主上奏归朝养老,新帝允其所请,命汝阳侯刘复并大理寺少卿陆惟前往迎接护送。世人都说,公主虽还是金枝玉叶,但皇帝从亲爹变成堂弟,她上无庇护,又是寡妇之身,下半辈子已经是能看到头的可怜虫了。没有人能...

作家 梦溪石 分類 都市 | 89萬字 | 291章
第67章
    雨落面露愠色:“大胆,公主殿下岂是你能冒犯的?!”

    刘复瞥她一眼,冷哼不语,当即催动缰绳,扬长而去。

    等马蹄声逐渐远去,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有点慌了。

    汝阳侯,就这么跑了?

    他们得追上去吧?

    可人都没影了。

    陆惟从屋子里出来,面色铁青,难掩怒意。

    “汝阳侯出言不逊,顶撞公主,又弃职责于不顾,回京之后我定也要向陛下禀明,但他如今擅离职守,裴大,你带上所有人,速速将汝阳侯押回来!”

    陆惟说的所有人,正是他们从长安出来时,随行的所有禁军。

    但这些人一走,公主和陆惟身边就剩下公主自己从柔然带回来的人了。

    名为裴大的禁军小头目闻言,面露犹豫。

    陆惟沉声道:“汝阳侯深受陛下器重,若因任性出了差错,陛下必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这里还有殿下的人马,足以自保,你们快去吧!”

    裴大这才赶紧领命,喊上人,骑马追去了。

    想来前方积雪,汝阳侯又是个纨绔子弟,再怎么跑也不会跑很远。

    至于是押回来还是请回来,那就看裴大自己的本事了。

    呼啦啦走了二十多号人,冯华村一下安静不少。

    只有陆无事没走,他看了转身进屋的陆惟一眼,慢吞吞继续填那个坟包。

    雨落想跟进屋去看看公主,却被风至强行拉走了。

    陆惟跟刘复合演了这一出决裂的戏码,为的就是顺理成章分走一部分人手,再以自己为诱饵,引蛇出洞。

    如果没有意外,刘复将“怒发冲冠”一路狂奔到天水郡治所上邽,如果等不到他们去会合,就找秦州刺史要人一并杀回来。

    待陆惟再回到屋里,就看见公主正捧着刘复送的那把剑欣赏,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看来殿下对汝阳侯的礼物极为满意。”

    公主抬头,奇怪道:“你的语气怎么酸溜溜的,难不成是吃醋了?不如你也送我一份贵重的礼物,好让我决定到底是选你,还是选刘复呀!”

    说罢她朝陆惟招招手。

    “你来得正好,我有话与你说。”

    陆惟走过去,冷不丁对面伸来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公主一边摸还笑出声:“陆郎面若凝脂,吃醋微嗔时也极为可爱,若早生三十年,恐怕赵皇后都比不上你!”

    陆惟微哂,实是被逗得有点恼火,破了平日在外人面前装得八风不动的出尘脱俗,直接扯了公主的手就将她按在炕上,居高临下俯视她。

    “殿下在柔然时,也这般喜欢作弄柔然可汗吗?”

    纤纤双手泥鳅般从他的桎梏下滑脱,又反手揽上他的脖颈,将人猛地往下一拉!

    陆惟猝不及防,差点被扯得贴上那张红唇,好悬是用手臂撑住两边软褥。

    “柔然可汗哪比得上你表里不一的可爱?明明是个乱臣贼子,非要装出忠心耿耿的模样,陆郎,你累是不累?”

    公主丝毫不避忌提起自己那死鬼前夫,笑意盈盈,原先柔弱的面容在陆惟此刻看来却带着试探蛊惑。

    她比他还要表里不一,还好意思说自己?

    陆惟顺势低头,在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咫尺相贴的距离,他停住了。

    这种距离,他几乎无法聚焦对方的眼神,但公主的气息却萦绕左右,那股如浸染冰雪的梅花冷香几乎扑面而来。

    陆惟知道,公主此刻,想必更能感受到自己气息的压迫感。

    他在等,等公主露出被压制的,弱势的失措,任何人突然被陌生气息闯入侵略时所流露出来的紧张。

    但他没有等到,反倒是冷香如魂缕缕,无孔不入渗透过来。

    陆惟轻轻叹了口气,有点遗憾。

    “你也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耳语一般。

    “听见了。”

    公主的声音更轻,几近耳语。

    两人保持着耳鬓厮磨的姿势,像在喁喁私语,实则都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第36章

    过了很久,那声音终于没再响起,陆惟这才从公主身上起来。

    “情非得已,冒犯殿下了。”

    公主:“那倒无妨,哪天陆郎让我再冒犯回来就好。”

    陆惟:……

    当一个人连脸都不要了,确实会让别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陆惟虽然自认虚伪,可他并不是一个登徒子,只有在公主面前才会屡屡破了戒,原是想逼出公主底线,谁知公主在美色上根本就没有底线。

    只要她没有底线,别人就根本逼不了她。

    “殿下方才听见什么了?”

    陆惟长长吐出口气,主动跳过自己在这一局交锋上的小小挫折。

    “好像是,有人在哭?”

    公主也不确定,那声音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他们一开始以为有人在窃听,后来又不得不屏息凝神才能听见。

    “好像隔着一层。”陆惟在屋子里四处走动打量。“这屋子没地窖。”

    “会不会是在屋外?”公主道。

    可屋外能有什么遮蔽物呢?

    村子那么小,经常有人在巡视,还冰天雪地,难不成有人能躲在树上?

    而且这村子不是没有活口了吗?

    陆惟和公主都不是会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他们只会相信有人藏在某处,如果这人是某个幸存的村民,说不定就能因此揭开屠村的秘密。

    屋外,院墙,水井。

    水井?

    公主抬起头,正巧对上陆惟的视线。

    陆惟道:“屋后那口水井,是不是被填上了?”

    公主:“这么多天过去了,还能有活口?”

    陆惟马上转身出去,让陆无事带人将填井的石头搬开。

    石头很大,严严实实正好压在井口,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起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众人只顾着被村子的诡异情况震撼,又见还有两口井能打水,就都下意识认为另外一口填上的井是已经枯了,才会被村民填上,直到刚才听见动静。

    若不是公主和陆惟耳力过人,换个人来,基本是不可能听见那微乎其微的声音。

    屋后,石头被搬开。

    众人站在井口往下张望。

    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

    有人找来火把,也只能照亮井沿往下数尺的范围。

    但陆无事眼尖地发现井口往下的石壁有点古怪。

    “郎君,您看,好像是血!”

    他伸手揩了一点,指尖沾上黑红痕迹,近前一闻,淡淡铁锈味,的确是干涸血迹。

    “井下好像有声音,你们听!”

    一人突然喊起来,众人大吃一惊,纷纷侧耳凑进去听,果然听见微弱呻吟,好像是在说话,但具体在说什么,却经由回音传递上来,很模糊。

    既然他们已经找到好几具尸体,这井下再有尸体也不奇怪,只是人都死了,如何还会发声,总不会是死不瞑目吧?

    人人都想到这一层,脸上不由露出畏惧。

    公主与陆惟相视一眼,已是肯定,他们方才听见的声音,正是井下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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