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在县里开了铺子的事情,早成了十里八乡嚼烂的趣闻。 很多人不过是想借着机会,互相打个照面,言语无外乎梁丰说亲没有,梁满许人家没有。 至于梁有,也就是不停地夸他一定会高中啦巴拉巴拉的。 一上午过去,时夏的脸都笑僵了。 梁丰和梁有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时夏正一脸苦恼的揉着自己的脸。 “娘,您牙疼?”梁丰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时夏还没缓过来:“不是,就是脸僵了。” 梁丰看到满桌子抓的七零八落的零嘴点心,以及院子雪地上面连绵不绝的脚印,大概能想象到他娘一上午经历了什么。 “没几个真心的,娘不用理他们。”梁丰眼神淡漠。 时夏摆手,揶揄道:“我知道,不然我的脸也不会僵成这样了。” 话落,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午饭,梁丰带着异样的神情走到时夏面前。 “娘,我想......我想过两天去姜家提亲。”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不行。”时夏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 梁丰原本还有些高兴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 不解,愤怒在脸上轮番转变。 时夏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解释:“我的意思是,哪有过年就去提亲的,等过完年我们再细细商量。” 原来娘是这个意思。梁丰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他娘突然不喜欢秀兰了呢。 然而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在一旁剥花生的梁满,在听到他哥说要去姜家提亲时,居然把花生壳放进了花生米里面,把花生米放进了花生壳里面。 “小满,你怎么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装花生壳的篓子里去了?”时夏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忙蹲下身去捡花生米。 梁满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担心被看出心事,也蹲下身去捡。 时夏看着手脚慌张的梁满,心中有了猜测:这孩子,绝对有心事。 晚饭前,时夏假装有事说,把梁满叫去了后院的菜地。 她一边在雪里扒拉着地里的大白菜,一边语气散漫道:“小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本就藏不住事的梁满,哪里禁得住她这样问,瞬间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一屁股滑倒在雪地里。 “摔疼了吧!”时夏扔了手中的大白菜叶子过来扶她。 梁满满脸的不自然,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时夏安抚她道:“小满,不管你知道什么,尽管告诉娘。娘保证不告诉别人。” 她的语气温柔,眼神坚定,梁满根本架不住。 “娘,我......我看到秀兰姐和张家小叔搂搂抱抱了。”梁满声音很低,说完便用双手捂住了脸。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看到?梁满心里恨恨道。 “你在哪里看到的?”时夏没想到梁满的心事居然是这个,难怪那会儿会把花生米乱放了。 梁满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看着时夏一眼认真:“就是上次我们去石陀寺的时候。” “上次去石陀寺?”时夏仔细回想着。 突然她一脸惊喜的抓住梁满的肩膀,极力压抑着兴奋:“就是说,慧琳慧湘也看到了?” 梁满不明白她娘为什么突然兴奋,难道不应该是难过才对嘛?她未来的嫂子都跟别人拿啥了,她娘怎么高兴的起来的? 但还是点点头:“是,她们也看见了。” 时夏再次朝着石陀寺的方向跪了下来,一遍拜着一边念念有词。 “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石陀寺简直就是她们家的福地。 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石陀寺上香。 梁满看着她的动作,一脸惊恐,她娘这是撞鬼了吗? 时夏拜完,又转过身拉住梁满的手,一脸的认真:“小满,你哥有救了。” 梁满:?? 正月初八,时记糕点恢复营业。 时夏既然说了过了年再说提亲的事,梁丰便再也没有提过。 只是年还没过完呢,县里就出了一个大新闻。 “听说还是个秀才呢,真是读书人里的败类。” “我听说那张家小子,早就是怡红院的常客了,啧啧啧,还是翰墨书院的学生呢,真是给翰墨书院抹黑。” 店里,人人都在议论着张家小子的桃色新闻。 时夏大着胆子问向一个人道:“敢问你们说的那张家小子,全名叫什么?” 那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单名一个彦字,似乎还是毅王侧妃的堂弟。” 时夏心里一点也不吃惊,脸上却表现的大吃一惊。 毅王府彩云间,房间里地上一堆碎瓷片。 毅王负手而立,背对着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侧妃张彩衣。 他得脸色黑沉似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是本王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才让你那个好弟弟被人从青楼里光着身子抬出来的时候,还要把本王拉下水。” “你们张家,真是好得狠呐!” 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彩衣在后面呜呜咽咽的哭着,却不敢出声喊一声。 片刻后,她收了泪水,眼神里满是肃杀。 吩咐婢女道:“去把我那个好伯娘带来。” 好伯娘张家大婶,这会正在跟村里的一些妇人们话家常。 “张嫂,你家张彦的亲事还没说好吗?他今年该二十二岁了吧?” “我倒是给那小子物色过几个,都是他侧妃姐姐精挑细选的,可那小子总是说,要等他考取功名再考虑成亲的事。唉,我也愁啊。”张家大婶捶胸顿足道。 围坐在身旁的几个夫人连忙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家张彦有上进心,哪像我家的两个,大字不识几个,一说读书的事情就喊脑壳疼。” “可不是吗,要不说张彦是个有才华的,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秀才我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但是像张彦这样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还真就只有他一个。” 张家大婶听着她们对张彦的夸赞,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夫人,不好了,彦哥儿出事了。”家里的奴仆急匆匆跑了进来,顾忌着屋里做的都是女眷,便在门口跪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