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银枢?! 听到女人的声音,姜清猛然坐起来,不顾伤口往外瞧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捂得很严实的身影。 她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 “小凡,她是我朋友。”担心小凡无差别赶人,姜清赶紧招了招手,示意女人进门。 姜牧凡看懂姜清的眼色,便借口要去医生那里问问情况,快步跑了出去。 门一关,普通病房的消毒水味儿格外明显,杜银枢不自觉地掩了掩鼻息,这一动作被姜清精准的捕捉到,顿感有些不对劲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见她沉闷不说话,姜清主动打破了沉默。 对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看了新闻。” 这话出乎姜清意料,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上了新闻? “现在财经电台频道都在播,霍氏和姜氏解约,要求姜氏赔偿违约金。”杜银枢慢声慢气儿的说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有新闻还报道说你扛不住压力住进了医院,我就来碰碰运气。” 上次见杜银枢,她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这次听她娓娓道来,姜清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来找我是……”姜清心里一直绷着这根弦儿,她隐约觉得,这个杜 银枢和姜家关系匪浅。 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其实我不叫杜银枢,杜银枢是我先生的笔名。”女人张张口,语气微凉,“我叫蓝岚,不是机械工程师,只是学过艺术而已。” 这话一出,姜清愣了半秒。 这消息,太迷惑了。 她竟然不是杜银枢?! 姜清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进门就和盘托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你是说……” “我先生已经死了。”蓝岚湛黑的目光直视着她,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汪清泉。 “死了?”姜清没忍住,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这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有些失态,尴尬的叹了口气。 想要找打姜氏犯罪证据,杜银枢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他死了,就缺少了第一手的证据。 大.麻烦。 姜清努力平复心情,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谁知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不等她问就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先生和你母亲是大学同学,当年他被招进姜氏,也全都是因为你母亲。”蓝岚开口,每一句都是劲爆消息,让姜清应接不暇。 这句话和她丈夫已经死了这件事联系在一起,让姜清莫名的听出了一丝 嗔怪的含义。 她实在是接不上话了。 “当年你母亲死后,姜氏集团也陷入危机,我先生在姜氏也是备受打压,没了同学的情分,他便准备离开,可是,谁也没想到,当时的决定会让他丧命。” 蓝岚清明的目光望着窗沿,眸子里映入绿叶,明明充满生机,却又荡漾着死气。 姜清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会打扰到她。 “姜林海知道他手里有设计稿,便想把他的这些成果全都留下来,私自修改合同,让他始终脱离不了姜氏。” “如果他执意要离开姜氏,必须赔偿高额的违约金,我们根本付不起。” “姜林海逼着他用所有的底稿做交换,他没办法只能同意,但姜林海根本不肯放过他。” 说到这里,蓝岚有些哽咽,黑色纱巾下深邃眸子敛起光芒,姜清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难道……杜银枢的死和姜林海有直接关系? “所有的底稿都交出去,姜林海明面上放他离开,但却担心他为别的公司效力,用本该已经作废的合同将他告上法庭,我们无权无势,被勒令赔钱,拿不出钱姜林海就找人来要账,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他跳楼死了。”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像蓄力许久的气球,缓缓升至顶点,忽然爆炸。 炸得姜清回不过神来。 人,就这么死了? 姜林海还真不是人,不仅害得发妻瘫痪在床,病重而亡,还把跟他一起建立姜氏的人逼到这种地步。 他那颗心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见她情绪低落,姜清想要出言安慰,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无益。 人已经死了。 就算姜林海拿命去换,杜银枢也回不来了。 “你没想过把这件事闹大吗?” “这和姜林海脱不了干系。” 姜清压抑着愤恨的情绪,试图给蓝岚寻找出路。 对方缓慢的摇头,眼神里只有绝望。 “我当然想过。” “当年他死后,我心中不平,为此做了很多很多。” “我天天去警局去检察院,但我没有姜林海的杀人证据,杜银枢的死只能认定为自杀。” “没人管,我就去姜氏大楼前闹,吵着见姜林海,要讨回公道,然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女人声音颤抖,话说到此处突然停顿了一下,轻颤的指尖拾起黑纱,慢慢的把那块纱巾摘了下来。 姜清倒吸了一口冷气。 眸光落在她脖颈上,入眼是 大片的肉色烧灼的疤痕,凹凸不平的皮肤上错落这鲜红色的斑,这块疤一直延伸到她的后脑,有一块头皮也被烧得不长头发了。 伤得太重了。 掩在衣服下面的疤痕,不知道又有多少。 “这是怎么回事?”姜清不敢呼吸,眉眼流露怜惜,心疼的不敢多看。 蓝岚沉眸扫过自己身上的疤,眼角蓄着的眼泪晃动了几下,始终没掉下来。 “我找姜林海讨公道,他趁人少,找员工往我身上泼了汽油,明火烧到我身上,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她苦笑。 这件事,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的心结。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即便我全身80%的烧伤,他也没受到任何惩罚。” “他伪造证据,找人做伪证,说汽油是我自己带的,也是我自己泼的,全都是我咎由自取。” “很离谱吧,也很魔幻。” “但这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蓝岚掀掀眼皮,眸光温和却无神,空洞得一眼望不到底。 “你来找我,是想把这些伤痕治好吗?”姜清不忍去看,话说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