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马三婶如约而来,送来了精心做的饭菜。陆一鸣对此没什么兴趣,他之前吃熊,是因为饥饿感。但这种凡俗之物,终归是吃多少拉多少,有辱斯文。入夜时分。陆一鸣端坐篱笆小院,景糖糖按照他的意思找来一蒲团。入定之后,陆一鸣内视身躯,绝阴心封的力量依旧有所残留,不过问题不大,他可以利用六丁神火进行拔除。六丁神火为文火,相对而言,火势并不猛烈。随着经脉中滋生出丝丝火苗,火苗又开始汇聚,开始在体内如火龙游走。火焰包裹阴寒之力,进行吞噬和消除。看似简单的过程,却需要全身心投入其中,容不得马虎。半个时辰后,陆一鸣张口,一股阴冷的黑气从口中喷出。“此封印倒是阴毒的很。”陆一鸣暗叹,“虽说在封印的这段时间,我整个人进入假死状态,但我的气血却一直在和其抗衡,不曾想,区区万年岁月,竟想要破我无敌金身。”随后,陆一鸣抱元守一,运转自己修炼了一生的‘太上正气诀’。无敌金身只是技法,早已大成,不急着巩固。功法运转的那一刻,月夜之下,有风起,如平静的湖水荡起了涟漪。天地灵气迅速汇聚,化为水流涌来。气海涌动,有天地灵气入。他只是恢复,并非是修炼。让自己沉睡万年的身躯彻底的苏醒,让气血得以充盈。吸收,淬炼,转化。气海中有一干枯的身影悄然浮现,其形端坐,双手交叠,呈捧心状。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纷纷涌入其体,不见其有任何变化。陆一鸣神色平静,对这种情况早就预料到了。“需早些弄点丹药吃吃,这般枯坐恢复,却还是太慢了。”晨曦散落,村子在黑暗中复苏。夜与昼的交错间,光线晦明晦暗,透着几分不真实。平阳村东五十里外的屏山,一中年男子背着药篓惊恐逃窜。其身后的黑暗中,有咯咯之声响起。继而,那丛林中迈出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炫彩夺目的毛色,阴冷的双眼。其竟有成年男子一般高大。中年男子惊恐大叫,拼命前奔。大公鸡纵身向前,尖喙猛然前啄,刺穿其后脑,随着中年男子倒地,更是快速的将其脑髓吃尽。“喔!喔喔!”嘹亮的打鸣声响起,天地的昏暗也似乎在这一刻完全趋向于光明。庭院中,陆一鸣缓缓睁开双眼,微微蹙眉的看向东侧方位。天色大亮,村子里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人们又要为了新一天的生计忙碌起来。到了晌午的时候,景糖糖的父亲景牧率先苏醒。只可惜,其意识还是处于混乱状态,说不了几句话,便又继续沉睡了。可即便如此,那也足以让景枣爷孙开心不已。“老爷子,出大事了!”一位男子跑到院外,大声叫道。陆一鸣倒是记得糖糖是叫对方为‘马三叔’。景枣急忙拄着拐杖外走,“出什么事了?”“景二哥……死了!”马三叔脸色惨白,“一大早被发现死在了前往屏山的道路上。”“啊?”景枣吃惊。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一群人涌了过来,将抬着的一位中年男子放在了院外地上。此番行为,也是要让景枣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死法。见状,景糖糖和景小虎也自跟了出去,死去的男子年龄不大,面色苍白,瞪大的双眼中难掩惊骇之色,头发披散。整体来说,他身上倒是也没什么血迹。“怎……怎好好的就出了这般事情?”景枣跺脚,蹲下来进行检查。村民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平阳村较小,人口不过百,平时大家的关系都很是不错。再加上这事情来得邪性,谁又能够有什么好心情?检查一番,景枣迟疑,“这倒是奇怪了,身上也没什么伤啊。”景糖糖忽然道:“会不会是头啊?”“头?”景枣一愣,伸手一碰,继而惊呼。其他人不解,当下将尸体翻了个身。散开的头发上,隐隐有血迹。将乱发拨开,顿时见一缺口,内部空空,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这这这……”众人面面相觑,这般死法实属罕见。马三叔吞咽了一下口水,目露惊惧之色,“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如此诡异的死法,怎不让人心揪?“难道是妖兽?”景四叔颤抖的声音响起。即便是偏远之地,对于妖兽却也是知道一些的。此言一出,其他村民脸色发白。“村长,这咋办啊?您给个主意啊。”景四急忙看向人群中的一位半百老者马长安,“我二哥这也不能白死啊。”村长马长安眉头紧蹙,“景老哥,以你的见识,能确定是妖兽所为吗?”景枣面露迟疑之色,最终摇头,“我也说不准啊,妖兽我们都听过,但我们谁也没见过啊。”“妖兽不会进村吧?”一位妇人声音发颤。闻言,众人顿时下意识的往后方看去。马长安沉声道:“如果能够确定是妖兽的话,那这事情就只能够去临城禀告城主啊。也只有他们才能够解决掉这事情,只是如此以来……”他脸色不好看,城主府那边也不是白帮忙的。最起码,也是需要一定‘车马费’的。可小小一个平阳村,能够凑出什么车马费?大家再一次沉默了下来,一个个心情如坠冰窖。村长马长安叹息,“大家还是凑凑钱,然后马三和我去一趟临城,找高人帮帮忙吧。”若此事不解决,势必会让大家难以安生。其他人默默点头,默认了这个做法。景糖糖忽然心底一动,急匆匆的跑回院子,“陆大哥,他们说有可怕的妖兽杀人了。”其实倒也不需要景糖糖来描述,陆一鸣自然都听得真切。陆一鸣微微蹙眉,目光远眺东方,可见山脉起伏,其中还有一座小山头更靠近村子一些。景糖糖担心道:“陆大哥,大家不会有事吧?”陆一鸣淡然一笑,“这种事情还用不着你这般孩童担心,放心吧,自会有人解决。”他心底倒是不以为然,他更在乎的反而是景牧夫妇所中之毒以及这二人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