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已经到了。 天空中飘着片片雪花,像柳絮一般,慢慢覆盖了整个京城。 士兵们穿戴整齐,列好阵,乌泱泱的黑色占据了一大片白。 领头的少年一身银色铠甲,牵着战马,看着雪地里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少年举着伞,披散着头发,一步一朵雪花。 一身红袍似火,是这漫天大雪里唯一的颜色。 “你来了。” 巴玄紧紧盯着那抹红,艳丽得仿佛要灼伤自己的双眼。 “我来给小将军送行。” 少年慢慢走到巴玄面前,把伞举过他的头顶,替他遮住了这漫天白雪。 “真是难为你了。” 巴玄轻笑出声,看到少年很是高兴。 “难为什么,我这几步路程跟小将军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花匀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巴玄肩膀上的雪花。 入手皆是凉意。 “你好好照顾身体。” 巴玄静静看着少年,心里万般不舍,这一去又不知道是多少时间,怕是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这样想着,巴玄鼻间一瞬竟有些酸涩,眼前朦胧起来。 冷风吹过,巴玄感觉自己眼睛一涩,两行清泪快速滑落。 “风太大了。” 身后的士兵可都看着,巴玄伸手快速抹去自己的泪水,对花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真丑。 花匀嗤笑出声,拿出自己的帕子,扔给了巴玄。 “以后再遇见大风,小将军若是不嫌弃,就用我这个吧。” “不嫌弃,不嫌弃。” 巴玄宝贝一样塞到自己怀里,对着花匀傻笑。 “你该走了,巴玄。” 少年眉眼弯弯,身后的雪越来越大,大到巴玄眼里只剩下了少年一人。 “好。” 巴玄轻声应下,骑上马,低头静静望着撑伞的少年。 “一路平安。” 花匀真诚微笑,送出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驾!走!” 巴玄深深看了少年最后一眼,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离开。 花匀目送着他们离开,站了许久,直到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是她对于守卫这个国家的英雄们最大的敬意。 风吹散了一群人,只留下少年将军的诺言。 “等我回来。” 城墙上。 “小世子怎么还站在那啊。” 秋伯山给苏望秋举着伞,看着城墙下那个红色的身影,想过去又过不去,便自己轻声喃喃。 “也许是舍不得。” 苏望秋出神的盯着花匀,情不自禁应答着秋伯山。 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他的手却是忍不住放到了积满雪的城墙上。 真凉啊。 苏望秋感觉凉意似乎顺着手心慢慢传到自己的心里,寒风刺骨。 那天跟蛮人和亲失败后,蛮人王子怒气冲冲的回去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正如他所料,蛮人趁着新帝登基,内政不稳,大军犯上。 巴老将军身体大不如以前,这回是巴玄真正意义上的带兵出征。 这回一走,怕是没个一两年回不来了。 花匀感觉雪越来越大,呼出一口气,看着雾气慢慢消散在空中,朝着五王府的方向回去。 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真是越来越孤单了啊。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花匀在五王府苟了几天,外面温度直线下降,她只想呆在被窝里,哪都不去。 就是隔壁的秋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翻墙,有事没事就往她这跑。 比如现在。 花匀裹着被子围在火炉旁,秋伯山一身单薄的衣裳,淡定的坐在花匀旁边,静静看着她。 花匀轻瞥了他一眼,啧,这人是过来羞辱她的? “伯山今日又有何贵干?” 花匀没好气,这人是把她这当成后花园了吗,有空就来玩玩。 好不容易巴玄走了,她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秋伯山居然变本加厉,把巴玄的一块带上了。 她不是孤寡老人,不需要这么多的关心,谢谢。 “我只是过来看看小世子。” 秋伯山亮晶晶的瞅着花匀,完全把苏望秋交给他的事忘在脑后。 无语。 花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听到的风言风语,挂起微笑,一副吃瓜的样子。 “听闻堂兄一直不愿意选妃?伯山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也问过陛下,但是陛下不愿意告诉我。” 秋伯山皱眉,仅仅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想出来是为什么,苏望秋只是微笑着让他自己猜,这怎么猜啊。 这么难以启齿? 不会是…… 花匀好笑到不行,觉得自己的猜想简直完美。 小世子怎么突然笑了? 秋伯山疑惑,他怎么总是跟不上大家的想法。 等等!陛下好像对他说了什么。 秋伯山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终于想起了苏望秋。 “小世子,陛下让我转告你,天气冷了,你该去看望看望九公主了。” 探望苏宴平?? 花匀有些不可置信,这苏望秋一向不喜苏宴平,怎么会好心提醒让自己去看望她。 “他还说了其他什么没有?” 花匀裹着小被子,紧紧盯着秋伯山。 别是这小子听错了吧。 “没有。” 秋伯山摇摇头,陛下确实是这么跟他讲的。 “行。” 花匀眯了眯眼眼睛,她到要看看这苏望秋在搞什么鬼。 但是,真的好冷啊。让她在苟一会,下午再去。 花匀有些羡慕的看着身侧跟她仿佛是两个季节的人,酸成柠檬精。 “伯山,你就不怕冷吗?” “我从小冷惯了,这点不算什么。” 秋伯山淡淡,一语道出万般心酸。 听上去好像很惨的样子,她不会揭人家的伤疤了吧? 花匀有点后悔,缓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秋伯山的手,以示安慰。 把手暴露在外面,是她最大的诚意。 “以后不会了。” 以后你就是最大的赢家,比谁都要幸福。 “嗯嗯。” 秋伯山反手握住花匀的手,嘴角微微扬起。 好暖和啊凎!看来秋伯山是真的一点都不冷。 秋伯山的手像是个暖炉,花匀被他握住的手逐渐温暖,不愿意松开。 花匀看着秋伯山的手,灵机一动,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放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巴巴的看着秋伯山。 “这只也冷。” 第一次被花匀撒娇卖萌的秋伯山理智全无,幸福的快要冒泡,双手紧紧握住少年的手,开开心心的给人暖手。 花匀:真好,手暖和了。 秋伯山:真好,不仅被撒娇了,还摸到了小世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