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累了,秋儿,过来扶朕回去休息。” 皇帝这一通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原本热热闹闹的百花宴差点成为自己的坟墓。 自己的儿子想要致自己于死地,而且还是自己一手带大,期待满满的太子。 皇帝一手搭着苏望秋,一手轻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往自己的殿内走去,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秋儿,朕现在……只有你了啊……” 皇帝轻喃,他八个儿子,只有太子和苏望秋得他满意,原本是打算让太子即位,苏望秋辅佐太子,像是五王爷和他这般。 但是谁知道太子这般狼子野心,竟连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儿臣永远在父皇身侧。” 苏望秋稳稳扶着皇帝,温和的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朕的好孩子。” 皇帝满意的拍了拍苏望秋扶住自己的手,屹然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苏望秋仍然只是温和的微笑,但是笑不及眼底。 又来了,总是被人背叛了才想起他们。 明明最爱他的人就在身旁,却一次都不肯珍惜。 苏望秋恍恍惚惚,娘亲死前凄惨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只要他去看一眼,就一眼,娘亲就不会连临走前都那么绝望。 “朕的秋儿也长这么了,跟你娘真是越来越像了。” 皇帝仔细看着自己许久未曾关心过的儿子,心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划过,一张冷清的脸慢慢清晰,跟眼前的苏望秋一点一点的重合。 “梅儿……” 那曾是年前情窦初开爱过的姑娘,回忆涌上心头,皇帝情不自禁唤出了口。 “夜深了,儿臣扶父皇去歇息吧。” 苏望秋听到称呼浑身一僵,难言的酸涩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喉咙,他尽力保持着笑容,沙哑出声。 “好……好……” 皇帝回过神来,眼睛有些红了,跟着苏望秋步入寝宫的大门,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这头花匀几人站在九公主院里,正分享着今晚的喜悦。 “小世子果真料事如神啊。” 今晚一切简直跟花匀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巴玄对花匀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客气客气,小将军才是好本事。”居然直接把太子的老巢都挖了出来。 “小世子早就知道了今晚太子会刺杀皇上吗?” 秋伯山听着两人的对话,惊讶不已,小世子是神人吗,怎么会提前知道太子的计划! “我掐指一算,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花匀摆起神棍的架势,严肃脸。 “小世子好厉害!” 单纯的秋伯山星星眼,一脸崇拜。 “云起哥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宴平现在还云里雾里,只知道太子刺杀皇帝失败,然后被贬为庶人了。 但是怎么听起来云起哥哥和巴玄好像也参与了进去? “就像宴平看见的那样。” 花匀微微一笑,今晚最重要的节点已经被她改变了,接下来会越来越顺利的。 苏宴平也会幸福美满过完这一生。 “好吧。” 苏宴平从小在这宫里长大,虽然单纯,但是不傻,什么该问,什么该知道,她还是知道的。 云起哥哥不愿意告诉她,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啦。 “这下苏望秋是不是稳了?” 巴玄把手臂搭在花匀肩上,靠在她身上,满面笑容,十分愉悦。 这样苏望秋都登不上皇位,那就自行毁灭吧。 “本来就稳。” 花匀自信满满,这只不过是他们送给苏望秋的一个小礼物而已。 “小世子说的是啊。” 巴玄点头,他和花匀联手,就没输过。 “行了,这么晚了,宴平去歇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花匀把自己肩上的手扒拉掉,拿苏宴平当借口,想要回去睡觉。 美容觉时间到。 几人挥手告别,秋伯山暂居在三皇子那,跟花匀恋恋不舍的分开了。 “你先回去。”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花匀笑眯眯的想要甩掉巴玄。 “你要做什么?” 巴玄自然不愿意,紧紧盯着花匀,观察着她的神色。 “方才有东西落在宴平那了,我回去取。” 花匀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那我们一起。” 巴玄似信非信,他觉得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行,我有话还要跟宴平说。” 花匀果断拒绝,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三更半夜,你们能有什么话好说?” 巴玄撇撇嘴,十分不爽,看着花匀没有一点要松口的意思,有些恼火。 花匀就是想单独去看苏宴平吧,还找什么理由。 “无可奉告。” 花匀微笑,休想套她的话。 “你们随意。” 巴玄哼唧哼唧,知道花匀不喜欢别人约束她,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反正这两个人这么多年都这样了,他还不信就一个晚上,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花匀面带笑意,看着巴玄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轻轻开口。 “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一阵脚踩枯叶的声音传来,苏望秋从一个假山的洞里出来。 “因为我眼神好。” 花匀看着跟平日里不太一样的苏望秋,微微挑眉,揶揄回应。 “真贫。” 苏望秋轻笑出声,些许是因为这里只有他和花匀两个人的缘故,身体难得放松。 美人一笑,花匀竟有些迷了眼。 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见苏望秋如此真诚的笑意。 平日里苏望秋脸上虽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那就像是练习好了一样,每一处肌肉仿佛都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摆出了苏望秋自己所认为的最让人舒心的微笑。 时间久了,怕是他自己都忘了该如何笑了。 “苏望秋。” 花匀看着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才放松的美少年,难得也温柔下来,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嗯。” 花匀很少唤自己的名字,苏望秋下意识回应了一声,疑惑的看着少年。 “喜欢我今天送你的礼物吗?” 少年有些得意,像只献殷勤又不肯放下面子的小狐狸。 “喜欢……” 苏望秋静静看着少年,这次没有经过任何算计,嘴角自己不受控制的扬起。 真的很喜欢。 “那就开心一点。” 花匀拿出自己昨日放在衣袖里有些干枯的昙花,举到了苏望秋面前,抿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