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将近,雪已经挺下,独留一个空洞洞的黑夜。 韶慕在书架上翻找着,一册册的书籍被他扔去桌面上,而后他挑亮灯火,翻开书来?看。 当冯越穿戴好,大跨步来?到书房的时?候,就看见韶慕正拿着一本《天和事录册》在看。那是一本记录先帝当权年间?,大事要事的书册。 “大人?,你?有何事吩咐?”冯越走到书案前,眼角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 相比,韶慕好像不?知道?累一样,日日夜夜都没见着合眼,倒比他这个练武之人?都了得?。 韶慕正看在书上的某处,闻言抬起头:“冯越,我记得?你?叔父当年出征,去攻打过?睦月国?。” “有这事,”冯越点头,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起近二十年前的事,“当初一众南疆小国?联合,不?想再对大渝称臣,先帝派了军队过?去,叔父当初就在军中。” 韶慕将书扣放在案面上:“当今陛下彼时?还是太子,一起随军前往。” 冯越点头,虽然当时?是个孩童,但这些事后在家里常说:“有,只是他甚少出现,听说对南疆水土不?服。” “按理说,太子前去自是鼓舞士气,更该去到镇前。”韶慕道?,手落在案沿上,似握非握。 “这些我不?知道?,”冯越如实道?,“不?过?叔父说过?,南疆人?擅长巫蛊之术,而以睦月最为?厉害,她们的王女?便?在南疆阵营当中。大渝这边,应当是顾忌当时?太子的安危罢。” 韶慕颔首,他刚才在书上看到的地方正是睦月国?,一个女?子为?王的国?度。他联想到昭昭,印象中,没有人?提及过?她的生?母是谁。 有传说是当年还是太子的圣上,宠幸过?一个女?子,那女?子体弱而养在宫外的某处,还未来?得?及入东宫,便?就香消玉殒。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一点点的将时?间?对上。南疆的那次对战,大渝没有输,但也不?算赢,后面草草收场。后来?,便?有了太子与病弱美人?的故事。 四年后,太子登基,那个美人?留下的孩子被他领会宫里,从此养在皇后身边,便?就是后来?的安宜公主,李昭。 “大人?,你?问这些做什么?”冯越问,不?免就提醒了句,“巫蛊是禁术,你?不?会是想给公主……” “不?是,”韶慕面色不?变,“是我在翰林学士院的时?候,正好编撰到那儿,突然想起来?。” 冯越抓抓脑袋,心道?就为?问这个,把他大半夜叫起来?? “还有,”韶慕身形往后一靠,倚上椅背,“东城那边不?能放松,我总觉得?事情蹊跷,这场风寒症尤其来?的蹊跷。” 冯越脸色认真起来?:“我明白了,这就去东城看看。” 说完,大跨步离开了书房。 整个正屋安静下来?,韶慕走去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扇。 寒夜的清冷扑面而来?,东面的天空隐隐泛青。 “王女??”韶慕齿间?琢磨着这两个字,手搭在窗沿上,“睦月国?。” 他没想到,单纯的想帮昭昭找回记忆,却挖出了这样的讯息。她不?止是大渝朝的公主,还是睦月的王女?。 所以,当今皇上一直不?带她回宫,是因为?不?能。直到他后面登基,才让她真的有了身份,同时?也编造了她生?母亡故的事。 大渝皇宫这边的事理一理也就顺了,至于睦月国?却有些麻烦。因为?当年的那位王女?的确已经死了,对外说是死在那场大战中,顺理成章她的妹妹成了王女?。 既然睦月国?有王女?,为?何又来?找昭昭? 一阵冷风拂来?,却没带走韶慕脸上的愁绪。他明白,当今皇上可不?想这件事给扯出来?,如此,更是难办。 。 次日,天空放晴。 没有寒风,站在日头下竟然觉到了些许的暖意,好似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 昭昭睡了一宿,现在精神已经养好,正准备和府里的人?一起打扫收拾,迎接明日的年节。 昨夜,她想起的那些记忆,如今还安稳的存在于她的脑中,终究,她找回了一部分丢弃的过?往。只是再往前,大概要下一幅药了罢。 这件事只有她和韶慕知道?,至今她想起什么王女?来?,就觉得?匪夷所思。 “街上还是没什么人?,也没有铺子开门,”钟伯大清早出去,如今半天后回来?,什么也没买到,两手空空,“估计还都忌惮着这场风寒症。” 昭昭迎上去,接下钟伯手里的空篮子:“其实这样也好,总比街上乱糟糟一团的好。” 要说现在是有了药,可真的染上病,一样得?受几日罪。 钟伯搓搓手,一步步下了阶子:“好在还有费家送来?的年货,这回可跟着昭昭你?沾光了。” 想起地窖里的肉菜米粮,似乎这个年可以过?得?不?错。 昭昭笑:“等年后,我去费家道?谢。” “应该的。”钟伯跟着笑。 一场灾难化解,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在韶慕的办法下,抿州有了药材,自然而然的安定下来?。 “钟伯,”昭昭站在门台上,往身后的大门看了眼,“外面是谁在晃铃铛啊?” 前面,钟伯停下脚步,回头来?看:“外面没有人?,哪里有铃铛响?” 昭昭仔细听着,方才的确听见清脆铃声,在耳边一直响着。 她挎着篮子,干脆掀开门闩,用力拉开大门往外面看。 正如钟伯所言,外面街上空荡荡的,都难见到人?影,更别?说谁会摇晃铃铛。 她站了一会儿,耳边重新安静下来?,就好像刚才的铃声是错觉。 刚打算关上大门,突然见着冯越回来?,大跨步的就到了大门前,腰间?的佩刀被他握住。 “你?在看什么?”冯越矫健的上了门台来?,居高临下看着昭昭,“有好事儿,快回去准备,我带你?去。” 昭昭瞧着他看,扯扯嘴角:“诓我?” 现在城里家家户户关着门,他还说有好事儿?保不?齐又想骗她练刀,他那把刀感觉比她都沉,拿过?一次,第二天胳膊都疼。 “我诓你?个小丫头做什么?”冯越哈哈笑出声,要不?是顾忌她的身份,他真想一把把她提起来?。 昭昭眨巴两下眼睛:“说说看?” 冯越现在心情也十分的爽朗,双臂往胸前一抱:“大人?说了,晌午之后,主街上会让一些店铺开门营业,届时?有需要采买的人?,可以前去。” “真的?”昭昭问。 “自然。”冯越点头,“当然,并?不?是所有店铺,只是指定的几家,而且会有衙差巡视,不?会生?乱子。” 说到这里,昭昭明白过?来?。这些开放的店铺,定然就是前面帮衬过?韶慕的,他这样做,一来?可以帮助百姓准备过?年用的东西,二来?也是一种?感谢,三来?可以再进一步稳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