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课也不易, 他要在这极有限的半月时间里。动用他浑身的本事了解一个真相,是的只为这一个“真相”,小课甘愿放下自尊,求到照照头上去…… 也就他的“M9”轰动成名的第二天, 元年寺。 京郊一个很有特色的小寺庙。 夏课如被朋友邀来喝茶吃斋的旅人,到了这座小庙前。 来的时候时间稍晚,天又有雾,尽管是开车直上元年寺的后院,下车时天色已暗得不开闪光灯都照不成像。 元年虽不大。但毕竟属京城黄庙,规制还是有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各色树木环抱,它大面积黄色的墙传递着一股暖意,这与北方寺院的红墙形成鲜明对照。 黄墙上书有一个大大的“禅”字。据说是元年寺的方丈所书。小课觉得这“禅”字是为世俗香客所书,并不是方丈的本意。在戒清师傅的带领下,小课和秦简匆匆走进大雄宝殿,释迦牟尼巨型佛像俯视芸芸众生,给人以宗教的庄严。小课上了香。默默许了愿,他心中所想恐怕独一无二,竟是咒死至亲!……小课冷着脸将香插入烛台。都说在佛面前,人变得单纯而渺小。小课相反,他愈像罗刹。 去吃斋饭的路上。满天的雾变成无声的雨,淅淅沥沥。路径由高及低,移步换景,由于灯光设计得巧妙,让元年寺变成一副电影中的经典画面,而不是漆黑一团。斋饭很香,白米饭嚼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吃饭时大家说话很少,心思也就显得更沉。 秦简看着小课长大,是他最忠诚的老仆了。 弯腰说, “他来了。” 对面来了位和尚。 小课也有一怔, 不是秦简介绍他有七十了,夏课还真不敢信, 拖及脚面的僧衣,面料很好。做工也很好,红光满面的脸庞, 夏课一怔也只在心里,唇边没有温度地一弯,“您很年轻。” 对方极为郑重一施礼, 语气却淡,“心年轻。” 第92章 夏课盘腿坐着, 年轻孩子身上本就气盛, 这会儿因为“怀恨在心”,升腾为戾气。视线十分犀利。 “我年纪轻,心也小,性子急些,望您直言回答我的问题,我有知道的权力,是么。” 和尚轻一点头, “既然愿意见这一面,自当知无不言。” “我是和景的儿子?” “是。” “我母亲是?” “不知道。” “是和和景一起死在西定山的那个女人么!” 夏课的手已经渐渐地握拢! “不知道。” 夏课突然爆发,狠狠一甩手起身,“都不知道!那老子来问你干什么!” 和尚两手持前交覆,静立,似无动于衷。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的身世也不是谁编的出来的。” “小课,”秦简扶着他,心疼不已,他知道小课这时候有多伤心。虽然他是夏家这边把小课带到大的老仆。小课三岁他开始照料,其实对小课的身世也一无所知,夏家在这件事上封口至严。但是这么多年了,秦简已经把小课当亲生孩子一般护爱,以至明知此时所作一切都是在“背叛夏家”也无怨无悔了…… 小课指着和尚。伤怒由心而出, “你,从年少开始就是和景的伴读,他死了,你出家,跟了他这么些年,你不知道我母亲是谁?” 好似往事随风去,和尚人静,心更静。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人已逝。许多事埋进土里,也是逝者心愿吧。” “放屁!他妈觉得老子这么见不得人当初就别生出来呀!”小课吼得眼通红,秦简直摸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顺他的气儿。小课一小在夏家就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放养”长大,虽说世上一切最好的堆他跟前尽他享用,也从不跟他讲道理,无法无天任他,秦简依旧庆幸,这孩子骨子里有正气,有善意,并非真如常人眼中见到的“坏到根儿”上…… 在秦简一旁不断的抚慰下,小课扭头看了看秦叔,咬牙,渐渐憋回火气, 冷炽交织的眼再次看向和尚, “是和夕臣把我送到夏家的?” “是。” “什么时候,” “你父亲出了七七。” “那就是说之前我是养在和家的,” “是,养在你奶奶身边,你奶奶亲手抚养。” “奶奶死了没。” “没有,” “这你怎么又知道呢,” “老祖宗寿辰,元年寺都有供奉上去,直至今年都还有准备。” “人呢。” “不知道。” 小课阴沉垂下眸,低语, “和夕臣这玩的又是哪出儿。和家历来长房承袭‘党魁’,他除掉和景,送走我。叫长房无后,自己好顺利上位,那么小啊,就有这般歹毒的心机和行动力……老太太估计也看不下去了吧,可那毕竟是他亲娘,他下不了手了……那他为什么又要害死和美,非要娶走我的曼丽呢……” 眼一合,眉心紧蹙,又一摇头, “慢慢来。慢慢来,总有搞清楚的一天……”似稳住心神,告诉自己总有青天白日的一天。小课心想,有了元年寺这个头绪就不怕后面顺藤摸瓜了,不是说老祖宗寿辰元年寺今年的供奉还在准备中么。就从这里入手,先找到奶奶再说…… 哎, 从脉络上来看,小课真算沉得住气做大事的人, 但是, 天不遂愿, 一些事,实在刻不容缓…… …… 曼丽知道自己考取博士这天又恰是个周三,她老公陪着她在练琴。 “曼丽,这几日都见你精神不大好哩。”连老师都说, 曼丽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拨弦的力道一轻效果就差许多,“对不起,我再弹一遍。” 老师笑着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身体不舒服……” 曼丽出来, 和来接孩子的家长一起坐在走廊长椅的夕臣起了身,忙走过来扶住她,谢过送出来的老师,就低头跟曼丽说。“脸色真的不好。”夕臣昨儿晚上就发现了,曼丽怏怏的,问她她也不耐烦,就说懒,不想动。夜里,多温柔地要她,曼丽在他怀里竟然沉沉睡过去了…… 夕臣一手环着她的腰,曼丽估计是没劲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他身上,可还是边走就边要她的手机。 夕臣笑着从自己外套荷包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知道她记挂着自己的录取通知, “这时候查得到么,” “看看咩……”哪知才打开协和医大的首页,照照的电话来了。 曼丽一接起来,照照那头就兴奋地叫,“曼丽曼丽!考上了考上了!”哎哟,你看个本来懒怏子曼丽喏,一下挣开夕臣往走廊窗边走,那里信号更好她听的更清楚,殷切地“真的?!别看错了,多少分!”“排第一个我能看错!我从昨儿晚就开始刷网页,661……”曼丽那个笑得哦,“终于考上了……”憨憨的满足。在夕臣看来,心里也是软的无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