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摇椅早已停了下来,照照慢慢起了身。手机一直在耳边,眼神已经投向外面那渐起的一抹日光,声音十分低沉,沉,“我倒真想看看你怎么倾家荡产。怎么舍命,保护她。” 对方挂了, 照照却一直没有把手机放下来, 望着一再光亮,一再渐升的朝阳!……照照始终似笑非笑, 这场乐子越来越好玩了! …… 与此同时, 电话的那头, 夏课放下了话筒, 也放下了一直捂在嘴边的变声装置。 这边,比京城那边日头早出来一小时。 此时,早已是天下大白,阳光洒下一片。 夏课拿起一支烟,点上, 站在这一百层的高楼上俯视大地。 夏课觉着人生啊……每天都是美好的,不是吗。 吸了半支烟, 夏课弯腰拿起了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着绳子啊,夹子啊,看着都是晾晒的“装备”,出门了。 是的, 今儿天好, 得去曼丽家晒被子。 曼丽家至今住在小姨医学院教书时分的学院宿舍楼,没电梯。更没好的晾晒点,都得大清早跑到楼顶平台占位置。夏课昨儿就想着反正今儿得起个早儿,干脆把家里垫的盖的都拿出去晒晒,等胖老姑娘回来了睡得软乎乎的多好。 …… 三天, 多少人的命运在发生着剧烈转折。 这里不排除天灾、人祸、自身不幸…… 然而对于彭鸾青的员工而言,真不知这“天将大祸”从何而来?一直蒸蒸日上的集团公司,咋说“动荡得要垮”就真要垮了?真比地震厉害! 三天, 彭鸾青饶是天神,心中自有“定海神针”稳得住。 一回到私有空间,也难以振奋, 一时仿若上南山,处处受阻,地地儿遭灾。 银行的贷款下不来, 合作的伙伴变得犹疑, 机关部门因老头子的关系好似面上都还是“一路放行”,但时效全无, 唯有那前段儿因被夏课和美“坑了大头”赢回来的一点小利:地。还完好留着,没差池。这也其实间接表明了“这一次飓风的来临”跟夏课和美一伙儿是没关系的…… 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从面上看,这一系列的“重大挫折”都各有各的缘由,且并无蹊跷,跟时下经济形式和时政政策都有关, 但鸾青又隐隐觉得确有“人为因素”……这要真有“人为”,那可就太可怕了,跟上次夏课和美一伙儿的“坑”完全不能比较而言。这次,“黑手”水太深太深了,夏课和美上次是“坑人”,这次,“坑命”啊,这是处处不给鸾青活路的节奏啊…… 鸾青着实觉得迎来了人生最黑暗的一个时期。 第50章 听着一曲悠扬的钢琴慢摇,看看此一刻同时不同空间三人的生活图景吧: 瑞士, 曼丽和小姨散完步回来, 坐到琴边, 想起刚才见到的淙淙流水, 不禁抬手弹起《涧流》。 这首古琴曲《涧流》相传为春秋时期伯牙所作,以明志为主,以摹拟手法为辅,通过虚实结合,情景交融的手法。把自然界中的流水塑造成具有生命的音乐形象。后,被钢琴演奏家陈培勋改编成钢琴曲。 曼丽回忆着,投入地化为指法流淌在琴键间,美妙如画…… 汉州, 高楼大厦里, 夏课坐在董事会的首席,似“腹有海阔”地听着高材生们的汇报, 脑海里到底想着什么,又有谁知? 总之,惬意着,放松着…… 京城, 肃穆的学院国防大楼, 阶梯大教室里, 照照一身笔挺的军装, 认真听,认真做笔记。 或许,这学期学院上下无人心中没有这样的惊奇:照照转性儿了?不仅回来安心上学了,还坚持一堂课不落了……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每人有每人的生活, 看似各行其道, 看似毫无交集, 三条平行线,互不打搅,各自平稳在人生轨迹上运行着…… 可是, 您知道,这世上叫人永远纠结不清的。当属谁也逃不了的“因果循环”。切莫将眼前看似的平静当做“安逸”,愈是表面风平浪静,表层下蕴含的“血雨腥风”就更甚!嗯,太血腥了…… 瑞士时间午十一点, 曼丽随小姨来到一家餐厅享用牛排。 曼丽的家教是用餐时少言, 刀叉间,身为食客的自觉当要用心享味,这也是尊重厨师的付出、食材的来之不易。当然,是否真正感恩这些,曼丽很少做到,她想到的可能更五花八门些。 牛在六畜里行二,但是天朝始终没有食牛传统,其中原因很多:例如,牛是先秦统治阶级御用的高级祭祀用品,从而一度形成了对牛的崇拜和垄断;又如,高坐堂上的齐宣王那一天之所见以及孟子在推广“仁术”时所借用恰好都是牛,因而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生不忍食其肉”的道德利空之下,牛肉在天朝从来就没有形成过“牛市”。 当然,食牛这和咱们排斥的餐饮习惯也有关。 罗兰.巴特揭示过牛排的源代码,即“属于欢乐的神话,它是肉的精华和肉的纯粹形态。牛排的优越,显然来自它的假性生肉性质。在牛排中,血是看得见的、自然的、紧密的……完全充血是牛排的论点。” 好了。这就是归根的问题所在, 牛排得“见血”才叫地道! 曼丽的刀叉就在这“丝丝见血”的牛肉纹理里纠葛, 殊不知, 此时此刻, 她这每一刀下去。 恰恰就如,照照的写照…… 巧了吧, 曼丽要了一杯西瓜汁, 而此时, 照照赤身果体,满身都是西瓜汁,红胜血,香甜得腻人!但,依旧掩盖不了更“戾人”的血腥味, 照照头被蒙在黑色布袋里。只唇鼻留有洞口,出气;同时,也惨痛地出着粘稠的血, 身上, 已无好肤, 如果抹净这稠瓤的西瓜汁,估计只能望见乌青与血肿, 脚趾甲都不放过,拔掉了一半! 此“受刑”的这一时段,照照一声不吭。真的没出一声! 照照认了, 怪只怪自己还是太轻敌, 治了对方的“糊口”,得意、稳操胜券过早,亲自来趟汉州,想认真看看对方的“死心”,还说“倾家荡产”么,还说“舍命”么,还说“保护她”么…… 结果, 被人伏击, 方知人家这是“守株待兔”,吃了这等亏。 当对方用西瓜磨蹭他的命处时, 身体受着极致的屈辱,照照的心却是平静的, 面罩里的双眼睁着。 无痛无欲地看着这黑暗, 心里,已无他想, 因为, 只有一个名字在心头反复磨念。 曼丽, 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