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示警吗? 自己的弱点?爸爸妈妈皆已离世,自己还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呢? 陶熙月想不到。 除了自己过往的懦弱和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再也想不到别的。若说是人身安全,为了拍视频,她大半时间都和陆川在一起。 应该没什么吧。这未知的暴风雨会从何而来自己实在无从预知。胡小虎的这番预警看起来毫无意义。 算了,就当他是好心吧。 她掏出手机查询胡小虎刚刚说的黑巴克月季,陆川走进来问:“你在干嘛?厨房呆着很凉快吗?” 陶熙月问陆川:“咱们云外村方圆五十里左右是不是有月季种植基地啊?” 陆川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陶熙月想了想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黑巴克的花语:温柔的真心、深深的爱,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她摇了摇头,没必要惹起陆川不必要的怒火。 她说:“没什么,觉得月季好看,想买多几盆不同的颜色来种,拍视频也好看啊。” 陆川上下看看陶熙月,说:“我怎么觉得你在撒谎?” 陶熙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就算是撒谎你也管不着。” 陆川扶额。 晚饭后,陶熙月坐在书桌上看着白话本的《聊斋志异》。 陆川拿着一盘切成小块的冰镇西瓜走了进来。大黄流着口水摇着尾巴紧随其后。 陆川对大黄摇晃着食指说:“不行,今天你这口水就是把这屋淹了你也吃不成。小白还没成年,只给你吃,小白怎么办?” 陶熙月肩上的小白喵呜一声,舔舔陶熙月的耳垂,似乎是在撒娇求西瓜。 陶熙月玩着小白的胡须说:“不行哦,你吃了会生病的。等你长大了姐姐给你吃啊。” 大黄愤怒的朝着小白大声的汪汪汪,小白箭一样射向大黄,大黄忙不迭的向外逃去。 陆川站在门口老父亲一般喊:“你俩玩归玩,别忘了去老宅抓耗子啊。” 陶熙月忍不住笑。 陆川回过身来大剌剌的坐下,问:“你怎么不剪视频在这儿坐着看你早就看过八百遍的书?” 陶熙月斜眼看着陆川反问:“你这资本家的嘴脸是与生俱来的吗?还是担心小姐姐们今晚看不到你的视频伤心难过啊?” 陆川嘻嘻一笑,贼兮兮的凑到陶熙月跟前问:“你这是吃醋吗?” 陶熙月伸出一根指头戳着陆川的额头将他推到远处,这才一脸嫌弃的开口说道:“我这是被剥削者对资本家的抗议。” 陆川怪叫:“我giao,我才是被剥削的那个好吧。要拍视频的是你,要我牺牲色相吸引粉丝的也是你好吧。” 陶熙月丝毫不慌,反问:“视频收益你分不分?粉丝小姐姐们粉的是不是你?把你拍得很帅的是不是我?写文案剪视频的是不是我?” 陆川哈哈大笑,他转身利用手长的优势,不用起身随手拿下一本书来,对着陶熙月晃一晃书说道:“那我这个资本家就与民同乐,陪你这个被剥削者看看书。” 陶熙月定睛一看书名,强忍住笑说道:“好,那你千万仔细看,好好学习。” 陆川察觉有异,把书摆正一看,书名《时有女子》,再一看简介,第一句话就令他暴汗如雨——这是一本关于女人的书也是一本用女人做榜样教你如何做女人的书。 他尴尬的笑,结结巴巴的说:“顺手拿的,拿错了,拿错了。” 陶熙月说:“其实你看看也挺不错的,这书的文笔挺适合你。好好学习,开卷即有益。”说完,她再也克制不住强烈的笑意大笑起来。 陆川抓起一块西瓜,说:“我还是吃西瓜吧。” 隔日。 第二个视频再次迅速的大获好评,评论区的小姐姐们纷纷称赞陆川大义,为懂礼貌讲文明的孩子们狂赞。还有人看到说看到没满的书架很难过,表示要捐书捐款。 唱衰的声音也不是没有,毕竟键盘侠这种生物在现代是哪里也不缺的。 有说陆川作秀为骗钱的;有说陆川展示家乡风貌为假,骗财骗色才是真的;还有说陆川根本不像农村人,视频文案和配乐很专业,拍摄角度和打光却很业余,充分证明是团队为了打造人设故意为之的。 反正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陆川的脸色随着阅读的评论不断变换,陶熙月好笑。 明奶奶在一边坐着摇椅晃着蒲扇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还在为别人的故意为之的恶意生气吗?你气得完吗?问心无愧就好。” 陶熙月一边削着桃子一边笑道:“你把自己变成人民币,保证人人喜欢。” 陆川扔下手机,做吐纳状,故作深沉的说:“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陶熙月把刚削好皮的桃子一把塞进陆川的嘴里,说:“老腊肉,这梗太老啦。” 陆川一口咬下去,含混不清的说:“梗好就行,不怕老。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好吧。” 陶熙月鄙夷的说:“你居然跟西直门三太子抢主题曲,照镜子了吗?” 明奶奶停下手里摇晃的蒲扇好奇的睁开眼问:“西直门三太子是谁?” 陶熙月和陆川对望一眼,扑哧一下大笑起来,陶熙月直笑得手里的水果刀都拿不稳了。 陆川捡起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给自家奶奶看:“喏,它就是。” 明奶奶看着看着也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孙子说:“还真是,你俩挺多共同点。” 陆川满脑袋黑线,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搜到的第一个视频就这么细致的讲了阳光开朗大男孩儿的成因。自己为什么还就给自家奶奶看了…… 陶熙月爆笑,捂着肚子直叫肚子笑疼了,明奶奶也开怀大笑。 阳光开朗大男孩儿、阳光开朗大男孩儿的音乐声和笑声一起回荡在屋里。 屋外,一只铜蓝鹟从廊檐下飞到矮墙上,四处看了看,它的目光落在碗莲盆里的几尾小鱼身上。 它一条一条的将小鱼叼起,再扔到地板上。 小小的鱼儿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在暴晒过一日的水泥地上没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