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众人都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不知杀了多少人,全部都在殊死搏斗。还拿的动武器的用武器跟蛮族战斗,拿不动武器了就干脆对着劈砍过来的蛮族不躲不避的直接迎上去,然后死死的抓住蛮族刺进身体里面的刀枪不松手,队友看到都会杀死那个蛮族,或者,对杀过来的蛮族直接主动扑上去抱住蛮族,蛮族的利刃贯穿胸膛也不撒手,用拳头打用嘴咬也也要跟蛮族人同归于尽。 偏将徐将军和他的夫人一直在拼死厮杀,蛮族也看出来徐将军是个将官,纷纷攻向他,徐将军一杆长枪以一敌众也毫不落下风。 夫人马媛身边就只剩一个丫鬟了,之前跟她一起上来的丫鬟都死伤殆尽了,主仆二人背靠背互为依靠,一刻不停的厮杀着。 不知道打杀了多久,当城墙上最后一个蛮族士兵被杀死后,城墙上的已经遍布尸体,还活着的人也没有多少了。 众人来不及喘口气,纷纷都把守住垛口,对着继续往上攀爬的蛮族攻击着,没有武器的就直接对着爬上来的蛮族扑过去,一起掉下城墙摔死。 一次又一次的杀退敌人,知道蛮族人再次退去,只略微休息了下就开始打扫战场,对没有死透的蛮族补刀,对受伤还活着的自己人抬下去救治。 喜珠脱力的靠着城墙坐在地上,林世臻也走过来,跟她并肩而坐,他也受伤了,手臂上的伤口不停得流血,脸上俊逸的面庞也有几道伤口丫鬟流血。 二人都是一身血污,早就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了,披头散发的很是狼狈。互相靠着,静静的喘着气,都没有说话。 此时还未天黑,天上的白云很是洁白无瑕,天空之下,城墙上的也格外的鲜红夺目刺眼,四周的血腥味熏得让人窒息作呕。 “哇”的一声,喜珠还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吐了两口胃里面的最后一点东西九再也吐不出来什么了,林世臻给她轻轻的拍着背部。 干呕了许久,喜珠才好受点,林世臻给喜珠擦着嘴巴,用手吧喜珠脸上的血污也擦干净了。 喜珠缓过来后对林世臻道:“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吧。” 林世臻到:“无碍,娘子都事小伤,现下蛮族已经退去了,娘子还是下去休息一下吧,也劳烦娘子去找一下母亲和嫂子侄儿们。” 喜珠道:“我们一起下去吧,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等你跟我一起下去包扎好伤口我就去找母亲她们。否则,你不走我也不走。” “就依娘子所言。” 说罢,林世臻就搀扶着喜珠,二人一起站起来,相互扶持着走下城墙。下面之前没有上城墙的老弱妇孺们此时都在忙着加固城墙和加固城门,给城墙上搬运着守城的箭矢等武器,有些在给在抬受伤的人去医治,全都在忙碌。 喜珠和林世臻很快就找到了临时医治伤换的地方,里面跟城墙上一样都在血流满地,临时用门板支起得简易床上躺满了受伤哀嚎的人。 大夫看过狗,让帮忙的夫人先简单的给林世臻包扎了一下,受伤的人太多了,止血药早就没有了,大夫能做的就是简单的检查救治一下。 林世臻包扎好伤口就和喜珠分开了,他要回到城墙入守城,喜珠去找林母她们。 喜珠找了许久才看到林母,她头发凌乱的在搬动着木头,和几个人一起他一根长长的大概有小孩腰粗的木头搬到大门口去顶住城门,将被蛮族重装的摇摇欲坠的城门在次加固。 喜珠也过去帮忙,做好狗林母就戴着喜珠去找其他人汇合。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看到了陈氏,她受伤了,躺在地上沉睡着,两个孩子守在她身边的孩子看到祖母来了,都扑祖母的怀里哭了,在怎么坚强都还是个孩子。 林母一边安抚孙子,一边对喜珠道:“你大嫂白天被蛮族的炮弹炸伤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你在城墙上死了。” 说完她看着喜珠的眼睛再次道:“陈氏不知道还活得了不,我年龄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死了,只可怜了几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没有爹娘了。” 喜珠知道林母是想要她的承诺,虽然她跟林家的孩子都没有感情,但以林世臻的为人他一定会妥善照顾好兄长留下的孩子的。 喜珠对林母道:“娘,孩子们也不是孤苦伶仃的啊,不是还有您这个慈爱的祖母吗?我跟他三叔只要还活着,有我们在,孩子们饿不着肚子的。” 林母放心了,道:“好,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老婆子就是糊涂了爱说糊涂话。” “林韵呢?”喜珠没有看到林韵,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林母道:“她坚持要在伤病营帮忙,那里还是安全的,就是每天一直都跟死人鲜血打交道,也是可怜那个孩子坚持下来了。” 喜珠但是有些诧异,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之下依然坚强面对,还在伤病营里继续工作,是个坚强勇敢的小姑娘。 喜珠和林母他们一起休息了下,就听到外面有铜盆敲击声,知道是有吃的了,都一起去领吃的去了。 这次依然是马媛在给大家打饭,但抬饭的人已经不是那一对年轻的丫鬟了,换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和妇人。众人都自觉的排好队,食物依然是稀粥和杂粮饼子。 喜珠他们领到吃食后林母就回去吧自己得那碗粥先给陈氏喂了,陈氏的情况并不能乐观,一直昏迷着,粥水根本喂不进去,全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林母还是喂食了大半碗才停下来,看着林母手中所剩无几的粥,喜珠把自己的那碗递过去了。 林母拒绝道:“我老了吃不了多少,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多吃一点,我吃两口就饱了。”说罢就开始吃起来了。 接连两天丧夫又丧子,林母原本黑亮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这会儿吞咽着杂粮饼子,每次吞咽时的皱眉都让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喜珠记得流放之前林母脸上除了眼角有些皱纹,脸上并没有的。 吃过饭后,林母一手揽着一个,两个男孩都靠在祖母怀里睡着了,喜珠让林母先休息她去看看林世臻。 走时她把这个房子里面的东西翻了翻,居然找到了一瓶金创药,喜珠不认识,还是林母说的,喜珠给林母留下半瓶,另外半瓶她拿走了。 在城墙上找到林世臻,让他脱了衣服,喜珠给重新上了药在包扎了一下。 重新包扎完,林世臻的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喜珠跟林世臻说了林家剩下人的情况,林世臻也不知道是伤口疼的,还是太累了,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喜珠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四周风声猎猎,城墙上守卫的站岗的人有士兵也有青壮还有女人。城外,蛮族人的大营灯火通明,连绵不绝的营房将这座城池死死的包围着。 在喜珠以为林世臻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娘子,不会有援兵来了,明天怕是守不住了。” 情况喜珠也是知道的,现在城内还有战斗力的人几乎都在城墙上了,这些忍只怕也守不了多久了,明天还没有援军来的话,只怕破城是早晚的事。 难道任务真的就这样失败了吗?失败了就要重新回到忘川,永远都要留在那个被百鬼啃食充满痛苦阴暗的地方了吗? 似乎破城已经是注定了,破城之后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喜珠抬头看着天上点点繁星闪烁着,心里也是充满了绝望。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待到夜深了,天气寒冷,林世臻让喜珠先下去休息,喜珠魂不守舍的走了,回到林母身边就躺在临时铺好的地铺上躺下,眼神绝望而空洞的看着屋顶。 如果没有见过阳光,她可以忍受黑暗,没有见过天空的湛蓝,她可以忍受地狱的黑暗,没有见过花香,她可以习惯血腥的味道,如果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她原本也可以一直忍受地狱的煎熬痛苦。 如今一切都成梦幻泡影,没有离开忘川的时候不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可离开了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不管怎么绝望难过,朝阳还是如约而至的升起了。 第四天了,蛮族围城已经四天了,朝廷的援军还是渺无音信。城中众人一早就开始做好战斗的准备了,今天只有你死我活,只有血战到底,别无选择。 一大早,城中就开始敲锣打鼓,徐将军让人挨个通知,把城中剩下的还可以战斗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都集中到一起了。 他站在高台上,头发凌乱,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胡子拉碴的已经很久没有梳洗过了,一双眼睛也布满血丝,身上的盔甲已经有好几处被砍块了,身上也是多处伤口被白布包扎着,浑身都是血污。 看着集中起来的众人,他面色沉重的道:“父老乡亲们,徐某愧对大家,今日怕是守不住城了,但我会战至最后一口气,敌人要想破城先从我徐某人的尸体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