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瑶诧异道:“为什么要租给我呢?你便宜点,肯定很多人租啊。dashenks.com” 齐风道:“我对那个地瓜很好奇,而且那地离你姥爷村也近的。” 秀瑶哦了一声,他又道:“你肯定不只是想种地瓜吧。” 闻言,秀瑶悚然一惊,他怎么知道?她扭头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警觉和戒备,齐风看了她一眼,道:“那地瓜要说天天吃可不怎么好吃,要是种好几亩能干吗呢?” 秀瑶松了口气,又暗暗自责自己太惊弓之鸟了,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处处小心,总是害怕被人发现当成了异类,实际人家哪里会有那么多想法,青天白日的,就算特立独行点也不至于会被当做妖孽的。 她擦了擦汗,自嘲地笑笑,道:“我想养猪呢。” 齐风看向她,“养猪?倒是好主意,猪肉贵,县城里需要量很大的,而且还可以卖去邻县。”只要有钱的人就讲究吃,若是讲究精了,那消耗的量就更惊人了。粮食不够,养猪就受限,细粮是不能用来养猪的,而吃野菜多了那猪也不容易肥,一年到头养个百十来斤都是大的。 所以,如果地瓜能喂猪,那倒是好办法,毕竟一棵里能长一墩地瓜呢。 一墩地瓜,怎么也有好几个,果然是好主意! 他望向她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他从不把她当小丫头看,看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她就是个小丫头,小得不能再小了,经过一夏天的劳作,小脸都晒破了皮,虽然看起来不算黑,可脸颊和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两种颜色却泾渭分明,让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夏天过去就白回来了。记得早先看她的时候,小丫头还是白白的。 秀瑶感觉他眼神有点奇怪,不禁瞪了他一眼,他便垂下眼帘,“送你到这里吧。”说着把麦捆拎起来放到她背上,麻绳搭过去,秀瑶便用力拉住。 看着他一只手拎着那么轻快,到了她背上,却重得很呢,秀瑶不禁更想赶紧长大,真是急死她了。 “谢谢你。”她朝他笑了笑。 齐风嗯了一声,“那么说定了。” “嗯。”他便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上马走了。 秀瑶站了一会儿,看不见他了才转身回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做梦一样,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会儿很神秘一会儿很随意,一会儿拿着刀子杀人似的,一会儿又给她这么个小丫头一大块银子,哎,真是琢磨不透啊。 不过,他不是坏人吧,否则也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来来去去了。 坏人就是秀瑶脑子里认为的那种强盗之类的,太平年代的强盗,如果是抢劫百姓的,总归是坏人吧。现代关于强盗小偷的观念深入她心中,一时间是改不了的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在门口刚好碰到秀美几个,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个个的一副惊魂未定架势,秀婷脸上甚至还沾着几个瓜子。 秀瑶看了她们一眼,大声喝道:“你们偷瓜了!” 秀婷浑身一哆嗦,秀美立刻反击道:“你才偷瓜了,我们可没偷瓜。”说着把秀婷一拉,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脸,帮她把瓜子抹掉。 而那边秀娟看了秀瑶一眼,立刻抓贼抓赃的口气大声道:“哎呀,你偷瓜,啊,还是甜瓜呢!”说着就上前拎秀瑶背着的网兜。 秀瑶猛得将身子一甩,瓜擦着秀娟的脸砸过去,她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的了。”说完,扛着就迈过门槛家去了,秀娟几个喊叫着追进去,“嬷嬷,秀瑶偷瓜!” 秀容几个都跑出来,见秀娟要抢秀瑶背上的瓜,秀娴立刻大步上前,一把将秀瑶护在身后,“你们几个真能偷懒,一堆人怎么就捡了那么点麦子?你看看,你俩加起来还不如秀瑶一个多。” 秀娴扒拉了一下秀婷和秀美,她俩一人背着一小捆,显得很是单薄。 秀美委屈道:“现在哪里还捡的到麦子,人家家里也都拾麦子的呀,就是还不像咱们这样跑出去拾别人家的呢。” 秀娴斥责道:“哦,让你拾麦子你就抱怨,你吃的时候怎么不抱怨,连秀瑶都干活,一点怨言没有,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秀美被秀娴训哭了,扔下麦子去东厢找她娘诉苦,二婶现在正处于没脸阶段,被老秦头骂得抬不起头来,要夹着尾巴做人呢,哪里还敢管这个,只把秀美骂了几句,“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好吃懒做,丢人现眼。” 秀美被骂得呜呜哭了。 外面张氏出来看,秀瑶就解释了瓜的来历,不过掩去了周家的那段,万一张氏抽风,嫌她惹了周家再打她怎么办?或者万一她看自己没要那银子,撵着自己去要怎么办,哼,她才不告诉她呢。 听秀瑶说是上次换地瓜那人给的,秀瑶就不怀疑了,虽然那小子看起来有点不好打交道,可也不像坏人,秀容倒是很好奇,一双眼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张氏说起那几个地瓜,又有点不满,嘀咕道:“那么多饼,换了俩什么地瓜,不当吃不当什么的,这地瓜现在都烂了吧。” 说着就要去拿秀瑶手里的甜瓜,秀瑶却一转手递给了二姐,道:“二姐,我最恨人家冤枉我,怀疑我的一口也不给吃,反正说不定有人在外面偷吃了呢,被人追得跟死狗似的。” 想起自己被周小利的死儿子那么威胁扭着,她的恨得牙痒痒,回来一看秀婷几个那样儿,她就知道是她们干的好事。否则以她们的性子,捡了瓜早就得意地炫耀开了,根本不会藏着掖着的,自然是偷吃了才会有那样后果。而且大家一起去的,半道她们鬼鬼祟祟地把她分开,不就是为了那样么? 秀娟原以为秀瑶这样,嬷嬷肯定会打骂的,谁知道嬷嬷近来也变了,对大娘家的人越来越好,很少责骂,对秀瑶更是如此,让她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秀娴把瓜拿了去,用刀切成一片片的,挨个分了,就是不给秀娟几个。 秀娟几个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这甜瓜看着清甜无比啊,分明是已经成熟的甜瓜,绝对不是她们几个偷来的那种带着苦味的甜瓜能比的。 她咽了口唾沫,秀婷就开始跺脚喊,“为什么不给我吃,我也要。” 可她却不是秀娴的对手,秀娴出手,她们三个合伙也不能撼动分毫,更何况张氏都不管呢,而老秦头、秦大福、秦二贵几个还在场里忙活呢,根本没人可以诉苦。 正在这时候秦三顺和三婶两人回来,秀娟几个就扑上去诉苦,说二姐和秀瑶几个如何如何欺负她们,有甜瓜如何如何不给她们吃。 秦三顺一听就走堂屋,对秀娴道:“二儿,怎么回事儿呢,欺负人啊,有甜瓜怎么就你们吃?” 秀娴笑道:“三达达,你们秀娟几个在外面吃了,都没拿回来,秀瑶有了好吃的还拿回来呢,你那份儿也跟秀娟她们要去吧。” 秦三顺气得嘿嘿笑道:“二儿,你这是搞分家呢?什么你们我们的,都是咱家的,有了东西都得给你们嬷嬷分。”说着他就上前拿剩下还没切的那只瓜,那是秀娴留着给爷爷二叔爹娘还有三哥哥尝尝的,反正就是不给二婶那些女人,当然,现在三叔态度不好,也不给了。 秀娴一把就把那瓜抄起来递给了秀容,秀容就藏去东间了。 秦三顺喊道:“娘,你看看吧,这还有规矩吗?” 张氏只能笑道:“你说老三你也有点出息,跟几个丫头闹什么啊。” 秦三顺不满道:“娘,你也不管管,二儿也太没管束了,没大没小的。” 秀娴气道:“三达达,你怎么不说你越来越假仙了呢,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就知道跟我们板着脸教训人。”哼,被三娘娘挑唆的,越来越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不跟他们好,那他们自然也不上赶着还跟他们三房好,也不是谁离开了谁不能活的。 不稀罕! 秦三顺也较真了,问秀娴他哪里不好了,是不是她们被惯坏了,不拿长辈当回事了。 秀娴似乎也被秦三顺拱起了火,也要跟他掰扯掰扯,列个一二三四五,看看到底是谁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秦三顺跟大房好得一家人一样,衣服破了就让**子给补,**子回娘家他馋什么了会偷偷是给他弄点好吃的,他也会带着侄子侄女们捞鱼逮鸟。可渐渐的,他就不了,不也就不了,反正他也是成家的人了,可在秀娴的眼里,他不该不地道。娘从姥娘家带回来分给他们的东西,三婶就别有所指地说什么她和三叔不是什么精细人,也用不了那些好东西,别浪费了。说归说,可也没见她把东西还回来,但是话却说的噎人。 而且有时候说话是越来越气人,尤其是那个三婶,一边笑嘻嘻的,一边说话带刺。一来二去,大家也都淡了,虽然还是一大家子,可谁又指着谁养活呢! 秦三顺被秀娴这么一说,气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当年刚成亲那会儿,自己跟大哥家还是很亲很近的,可媳妇总说大**排挤她,给她脸色看,一来二去,他也就淡了。 第二日秀瑶几个丫头照旧要去拾麦子,大人就把场里的麦子交了租子,夜里回来一合计,发现比预计的收成少了很多。 老秦头敲着烟袋锅子,道:“本来寻思着能多剩个大半石粮食的,怎么反而是少了那么多。”他种地多年,收割庄稼的时候对收成估计就差不多了,往往不会差两三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那半石粮食就是救命的粮啊,他很是郁闷,默默地吧嗒着烟袋锅子,没有火了还是干抽——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电脑显示器坏了…… 除夕夜快乐! ☆、72、第 72 章 72、第72章 秦大福道:“爹,淋了场雨,加上之前有两块地也差点,可能就是比咱们想的要少点了。” 老秦头还是难以释怀,“那去年我估计的咱家的,你三叔家的,二达达家的,都没得多少好差,今年怎么差那么多?” 秀瑶和秀丽在窗外接着灯光翻绳呢,她听了趴过去道:“爷爷,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收粮食的那个斗有问题啊?” 她知道这里人收粮食的时候不像现代人那样称重量是多少斤,而是直接用斗升或者是斛来量的。普通人家平日里量的时候基本都是用升和斗,一般人家可能也会有这种器物,但是斛普通人家绝对没的。 此地的斛一般为木制,上面窄下面宽大中间凸出的圆鼓状,一斛是五斗,也就是半石。 秀瑶之前做过一些研究的,也纯粹是个人喜好,毕竟既然在生态农场上班,她还特意主持了一个旅游加体验等内容合一的项目,自然要对古代的生活做一些研究的,例如衣食住行以及磨坊、旧量器等等各方面。 古代的那些地主收租子的时候,如果有奸诈的人,就能在斛子上动手脚,例如下面挡一块板子,收租的时候把板子抽下来,盛得粮食就多,放贷的时候就把板子插上,盛得粮食就少。这样一多一少,有时候能差好多粮食呢。不仅如此,如果是那些更凶残的,还会用不同的斛子,收租用大斛子,放贷用小斛子,一来一去,相差甚至超过三分之一还多。 秀瑶就想提醒提醒爷爷,会不会是这上面有问题。 屋里秦三顺呵斥了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周家是出了名的善人,哪里会做这种手脚。” 秦二贵却不同意,“爹,万一瑶瑶说的有可能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心也太黑了,都是乡邻乡亲的,竟然这么坑人,说着他就有点急了。 老秦头磕打了两下烟袋锅子,“老大,你怎么看?” 交了租之后,秦大福就一直没怎么吭声,方才老秦头说跟预计的出入太大他才回了一句,现在听老秦头又问,他犹豫了一下,“爹,要说周家,人家的确是很仁义的,往年遭了灾什么的,地租都是能减就减的,今年大家伙儿被雨淋了,人家又把租子减了一成,朝廷的可没减呢。可一码归一码,如果爹估计的没错,可这粮食确实是少了许多。” 言下之意,他也怀疑有点问题。 秦二贵嚷道:“爹,周大爷可能没问题,可我看那个周扒皮,指定有问题,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大家都说周家的管家不像周大爷那么厚道,时常干点违背周大爷意思的事情。 秦三顺嗤了一声,“二哥,你又会看了,什么时候成相面的了。” 秦二贵道:“那他为什么不许我们靠近那个斛,交租的时候不许我们靠近,就由着他们在那里装。我们该去量量他那个有没有问题。” 老秦头嗯了一声,“要是这周管家有问题,可能周大爷还不知道呢,他多收了粮食然后自己私吞,那对周家名声可不怎么好,我看,咱们有必要提醒提醒周大爷?” 他有点不确定的,虽然他们以前和周家有交情,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老黄历了,人家现在不过是给点面子念着旧情罢了,真要是理论起来,人家怎么会顾忌秦家呢。 只是如果真的是那斛子有问题,老秦头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坑,其他的他就算了,这个粮食上是不能让步的,他自信自己估计的没错,多少年了他只要看了收成,就基本不会出什么错处。可别忘了,地里的麦子都是他们亲手割回来的,收成如何,打场的时候也见到的,估量一下,基本都是□不离十的,不会差那么多。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明天在东边场里收租子呢,咱们去看看。” 秀瑶一听也很是好奇,隔着窗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