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徐云雪的脸和手早已红肿一片,尤其双颊,一片血红,连那层层叠叠的脂粉都遮挡不住了。 “我……我会不会毁容啊?”她带着哭腔喊。 “大小姐多虑了,这脸只是肿得厉害,回去涂些药膏,便可安然无恙了。”另一婆子开口安慰,心里却道:本就长得丑,谈何毁容?真是丑人多作怪。 “要不咱们今日还是先回去吧,等大小姐把脸上的伤养好了,再来管教三小姐也不迟。”那婆子看了眼站在一旁困顿不已的徐悦如,提醒徐云雪今日的正事儿还没做呢。 徐云雪心中也是气恼不已,她本是打算好好教训徐悦如一番的,可谁知非但没教训到,反倒让自己遭了罪、丢了人。 而且她觉得这婆子的话,分明是在笑话她刚刚的举动,故而一气之下,直接抬手甩了那婆子一巴掌,只是这一巴掌下来,却是她的手更疼一些。 “哎呦,我的手!你个刁钻的奴才,竟然敢弄疼我的手!” 那婆子莫名其妙被掌了嘴,脸上也是有些难看,但碍于徐云雪大小姐的身份,只得忍了下来:“大小姐莫气,是婢子说错了话,惹得大小姐生气。” 徐云雪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那婆子。 婆子忙低下头,将眼中的恨意掩住——不过是个妾生女,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一旁的徐悦如,将婆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出声问道:“大姐,你打完了?” “你给我闭嘴!”徐云雪怒喝一声,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傻子了。 几个婆子都围在她身边,等着她吩咐,不敢开口多言。 徐云雪勉强站起身,恨恨地瞪了徐悦如几眼,却发现对方面色自若,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心中更是气闷。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哪个要是敢多嘴多舌,当心你们的小命!”徐云雪怒喝一声。 几个婆子连忙应是,心中却都带着嘲讽。 徐云雪把目光再次转向徐悦如,带着一丝警告和威胁:“你也不准把今日的事说出去,听到了吗?” “为什么不能说?不就是多打死了几只蚊子吗,要是我,肯定也能打死这么多。”徐悦如撇了撇嘴。 徐云雪一噎,心中暗骂一句“真是个傻子”。 “清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最后,她瞥了清儿一眼。 清儿脸色苍白,忙低头道:“婢子方才什么都没看到,婢子什么都不知晓。”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徐云雪的火气却丝毫没有消散,只要一想自己这次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便愈发嫉恨起徐悦如来。 凭什么徐悦如这个傻子,能被许给七王爷? 凭什么七王爷亲自带着奖赏,登门找她? 哼,区区一个傻子,出生时就该死在娘胎里,活着能做什么,只能给他人添堵! 不过此刻并非算账的时候,徐云雪十分担心脸上的伤,故而只能选择暂时忍耐,急匆匆地带着几个婆子离开,去找药膏去了。若是真因此而毁了容貌,那她还如何讨七王爷的欢心? 徐云雪一走,清儿顿时松了口气,着急地看向徐悦如:“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徐悦如笑得玩味。 清儿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一想起徐云雪的那番举动,便一阵后怕。 莫非大小姐真是鬼上身了?也亏得那只鬼是有良心的,没有跑到三小姐身上去。 徐悦如打了个哈欠,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填饱戒灵的肚皮。兽头金虽然还剩下大半,但总有用完之时,她还需尽快找到新法子才行。 清儿见徐悦如当真无事,便彻底放下心来,转念又想到三小姐还没有吃饭,不禁又有些气愤:“小姐,您在屋里等着婢子,婢子再去厨房瞧瞧,说不定能找到些点心。” 徐悦如仍沉浸在思绪中,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连清儿是何时出去的都没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眼前一亮。 她记得徐府后院有一处假山,瞧着很是壮观,是慕容氏嫁来之后添置的。慕容氏这人最爱珍宝,听说那假山是用玄铁打造而成,而玄铁,不也属于金木水火土中的金吗? 慕容氏啊慕容氏,这次可真得谢谢你了。 徐悦如眉头一挑,反正那假山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让它发挥真正的用途。不过这事,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做,若被人发现,那可就糟了。 “寒铁假山?”才这般想着,脑海中那个声音便又传了出来,那急不可耐的语气,仿佛饿了足有三百年。 徐悦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戒灵似乎有些尴尬:“本戒灵……本戒灵只是想知道,那座假山究竟有多大,够不够我塞牙缝。” “要是一座山都不够你塞牙缝,我就把你融了,打成耳坠,左右留着你也是没用。”徐悦如故意一本正经道。 “你你你不要乱来……想要耳坠,我给你炼化两件就是。”戒灵结巴了一下,显然是怕的。谁知道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可怜自己遇人不淑…… “耳坠?”徐悦如口中喃喃,心下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嘴角微弯道,“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勉强同意便是,吃掉寒铁假山后,你替我打造些有灵性的饰物,所含的灵气不必太充裕,但模样越精致越好。” “饰物?女人的玩意?不行,不行……”戒灵只差没有把头摇断,他可是堂堂的妖尊,哪里能做这种事情,说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不行就连兽头金都没得吃。”徐悦如撇嘴,她还怕治不住他? 想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戒灵还是觉得……填饱肚皮似乎最为重要,大不了今后挣脱了封印,再让这个女人尝尝自己的厉害。 徐悦如并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冷笑三声:“我数十下,你慢慢考虑。” “成交成交,本戒灵心灵手巧,什么东西做不出来?”戒灵赶紧答应,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真是瞎了狗眼……哦不,是瞎了闪闪发亮的灵眼,才会附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那就炼制几件给我看看。”徐悦如在乾坤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一颗兽头金。 没等兽头金露头,噬空戒就剧烈颤动起来,随着嘎嘣一响,不见了踪影。随即,几件奇形怪状的小物件,凭空出现在徐悦如掌心。 “这是什么?”她盯着那些小玩意儿,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你们女人戴的东西吗?”戒灵似乎有些不耐烦,做都做出来了,这个女人还想挑三拣四? 徐悦如拿起其中一只拳头大小的圆环:“不要告诉,我这是挂在耳朵上的。” “当然不是,这是鼻环,我们妖族百多年前最最盛行的,每个女子都有一个,戴上别提多好看了……”戒灵显然陷入了回忆,说得口水直溅,如果他有口水的话,“啧啧,那时候本戒灵还没有沦落到今日这……” “今日这什么?”徐悦如面无表情地问。 “咳,没有遇见你这样千古难寻的主人。”戒灵及时改口,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 徐悦如倒懒得和他计较,只是看着手中那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气就不打一处出,恨不得将他捏着耳朵,从自己心脉中揪出来才好。 鼻环? 鼻环是何物,难道要挂在鼻子上?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弄清状况,这里可不是妖族,哪个女子会买这种玩意儿? “咳,你要是不满意,本戒灵再做就是。”戒灵倒也机灵,很快就弄明白了徐悦如的心思,表面有些讨好,心里却是十分嫌弃,嫌弃徐悦如这个不懂欣赏的土包子,竟连鼻环都没见过,活该嫁了四次嫁不出去…… 平心而论,这女人的模样倒也不差,就是身段……实在干瘪了些,活像饿了好几年。 戒灵托腮打量着徐悦如,心道,她要是穿上麒麟兽皮,系上无根叶编制成的腰带,再戴上自己做出来的小饰物,哪会没有男人对她动心? 徐悦如并不知戒灵在想什么小九九,哼了一声道:“还不赶紧重做?” “凶什么凶……”戒灵小声抱怨了一句,赶紧缩回了徐悦如的心脉中。 若徐悦如能瞧见他的存在,便会发觉他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绳,而这绳索,与她丹田中的某处连成一体,时不时闪现微弱的光…… 第二次的成品,要比之前的精致许多,有镯子,有簪子,尤其那一对蝶纹缕空水滴形耳坠,花纹堪称浑然天成,远远看去,活像一滴金色水珠,丝毫不像是用兽头金雕琢而成的。 徐悦如这个生来不爱打扮的,瞧着都有些爱不释手,可想而知,旁的女子看见了会如何喜爱。 有错就该罚,有功就该赏,本着赏罚分明的原则,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五颗兽头金,在噬空戒旁晃了晃:“做得不错,想不想吃?我这里还有很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戒灵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不满道:“你又想干什么!” “变聪明了很多嘛,”徐悦如嘴角一牵,“这些小玩意儿,你每日能做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