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悦如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碧儿,我们这是要去哪?” 碧儿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难道还想回房歇息?夫人让你在柴房闭门思过,你就好好地呆着吧!” 说着将她往柴房一推,顺势锁上了门。 区区一把锁,自然难不倒噬空戒傍身的徐悦如,只是她暂且还不想离开,好戏还未上演,急着出去作甚? 没过一会儿,外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姐,小姐……” 徐悦如抬头一看,见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人是她的贴身丫鬟清儿,清秀的脸上写满惊恐,压低嗓门说:“小姐,不好了,夫人要把你……” 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李婆婆冲将过来,一把揪起清儿的头发:“你这贱奴才好大的胆子,夫人的事也敢插手!” 若说整个徐府除了爷爷,还有谁管徐悦如的死活,那就只有清儿了。她是徐悦如唯一的丫鬟,平日里处处维护徐悦如这个主子,已是受尽了李婆婆一干人的刁难。 徐悦如目光一冷,冲上前去就是一脚:“给我松手!” 清儿不知小姐今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对李婆婆动手。要知道,李婆婆可是夫人的心腹。 “小姐快走,夫人要杀你!”她用力大喊。 “你说什么?”饶是早知慕容氏心肠歹毒,徐悦如也不禁浑身一冷,装出的痴傻之色顿时消失无踪。 仔细一想,却又慢慢缓过神来。 的确,若怕七王爷怪罪,只消让她“以死谢罪”,便能让此事揭过一页。徐家不仅不会吃亏,还可以拿她擒住采花大盗的事大做文章,将她说成贞烈女子,博得一个好名声。 用她徐悦如的一条命,换取整个徐家的脸面,当真是一笔好买卖! 眼看徐悦如要夺门而出,李婆婆大喝一声踢开清儿,钳子似的手卡紧了徐悦如的后颈:“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徐悦如收起眼底的冷意,转过头,面容呆呆的:“我饿了,要出去找点吃的。” 清儿急得都要哭了:“小姐快走啊,夫人这是要你的命啊!” 李婆婆眼珠一转,呵呵地笑着说:“吃的倒是没有,不过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娘吗,乖乖听我的话,一会儿就能见到。” “我娘?”徐悦如眼珠一亮,四下张望道,“我娘在哪儿,她怎么十几年都没来看过我?” “只消套上这根绳子,就能和你娘团聚了。”李婆婆狞笑着拿起绳索,缠住了徐悦如的脖子。 “好啊好啊,”徐悦如跳着脚拍着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李婆婆嘿嘿一笑,“李婆婆,你娘也没来看过你,你想她吗?” 李婆婆暗骂几声晦气,自己的老娘都死了好几十年了,这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嘴上却说:“当然了,哪能不想啊?” “爷爷从小就跟我说,少为卑,老为尊……”徐悦如嘀咕了一句李婆婆听不懂的话,忽然抄起那绳索,往李婆婆颈上狠狠一勒,怎么也不肯松手,“这样的好事还是您老人家先来吧。” 李婆婆不知徐悦如哪儿来这么大劲儿,被勒得两眼发黑,差点背过气去,心里不知把徐悦如咒了多少遍,奄奄一息之际,突然听见徐悦如尖叫一声:“出人命啦!” 清儿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傻了,愣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连声儿都是颤的:“小……小姐,李婆婆死了?” “是啊,快去房里收拾细软,我马上就来。”徐悦如不容清儿瞧仔细,就把她推出了门,待清儿慌慌张张地跑出一段路,才回过头看瘫坐在地上的李婆婆。 “你这个蠢货,居然想勒死我?”李婆婆好半天才有力气坐起身来,指着徐悦如的鼻尖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如鬼。 徐悦如嘴角一牵,冷眼看着她:“是慕容氏叫你来的?” “你……你……”李婆婆惊觉事情有些不对,眼珠溜溜地转了一圈,惊愕之色全然写在了脸上,忙改口道,“小姐饶命,这……这全是慕容氏的主意,和我无关!我在徐家伺候这么多年了,是看着小姐你长大的……”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 三小姐之前的痴傻,一定都是装出来的! 徐悦如并没容她再说下去:“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李婆婆将余下的话咽到肚里,心知只怕再怎么求情也没有用,索性将牙一咬,对徐悦如说:“我知道夫人的死因。” 这个夫人,自然不是指慕容氏。 徐家先后有过两位夫人,一个是现在的慕容氏,另一个是徐悦如早逝的生母,林秋云。 徐悦如原本只想从李婆婆嘴里套出些话来,将来也好对付慕容氏,哪晓得李婆婆一开口便说出了这等事。 事关母亲林秋云,她眼里闪过浓浓冷意:“你听清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许是她的神色太凌厉,李婆婆被吓得抖若筛糠:“我不敢说谎……十年前,我在夫人身边服侍过,不敢说知道夫人是被谁害死的,至少知道这件事情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徐悦如眉头微蹙,并非不信,也并非全信。 云初大陆不是人人都能修炼,她的母亲便是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之人,年纪轻轻就体弱多病,徐家有不少下人伺候过她。这李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老奴要是说错了话,小姐可别怪老奴……”李婆婆这时倒是一口一个“老奴”了,之前的凶神恶煞不知都去了哪里,皱纹横生的眼角,却是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狠戾。 “说。”徐悦如淡淡吐出一字。 李婆婆自顾自道:“夫人来府里短短三年就去了,三年足有两年是病着的,一开始老奴倒没觉得奇怪,可后来……夫人的模样越发地老了去,连头发都一根根地白了。都说身子弱的人最容易老,可老奴瞧着不像是那么回事,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徐悦如皱眉问。 李婆婆凑近了些,嗓门压得有些低:“倒像是……被鬼索命了一般。” “鬼?”徐悦如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信的,“这世上哪有鬼?” “谁说没有?”李婆婆倒很是固执,声音愈加低沉嘶哑,“小姐你要是死了,不就也是鬼了!” 说着,钳子似的两手,飞也似地掐住了徐悦如的脖子。 “收拾你个小丫头片子,还难得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