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伞似乎是被人落下了,如果她拿走,明天再还回来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 东幼晶舔了舔gān燥的嘴唇,只要拿了那把伞,她就可以不淋雨了。 可是,这样做是不对的。 东幼晶一直在犹豫,直到实验楼的保安大叔走过来,告诉她一会儿要关楼了。 “我、我马上就走。”女孩慌张地把书包抱进怀里。 “那把伞是你的吗?”保安大叔指着塑料箱子里的伞问道。 东幼晶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楼梯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从她身边走过,也看向了保安手指的方向。 即使并没有做错什么,东幼晶的心还是狂跳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心虚来自于什么,如果对方没有出现的话,或许那个“是”字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那位少年收回目光时又看了东幼晶一眼,女孩立刻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胎记,和因为羞愧而通红的耳根。 然而对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门口顿了下脚步,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挡在头上,跑进了雨幕当中。 …… “幼晶,等很久了吗?”南注赫的声音打断了东幼晶的回忆,她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到自己身旁来了。 她转过头,南注赫的面容和记忆里少年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没有,我也是刚下来。”东幼晶冲他笑了笑。 “外面雨下得好大。”南注赫看到门外的大雨,皱了皱眉,“你今天还要去做兼职吗?” 东幼晶说道:“今天刚好我休息,所以不用去咖啡馆了。” 南注赫的眉头松开了,“那我送你回家好了,这样的天气路不好走,万一你摔倒怎么办?” 见东幼晶要开口拒绝,他抢先说道:“反正你回家也要坐那趟公jiāo车,那我们还是顺路的。” 的确,福利院和咖啡馆都在那辆公jiāo车的线路上,只是福利院更远一些。之前南注赫说过他家也在那个方向,如果不考虑真实性的话,他的理由还是很站得住脚的。 东幼晶没有戳穿他的谎言,歪了歪头,似乎被他说服了,“好吧,不过注赫哥到时候就不用下车了,我自己从车站回去就好。” 南注赫嘴角翘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拿伞了,拍了一下脑袋,“差点就这么冒雨出去了。” 南注赫看到东幼晶手里是空的,还以为她没有带伞,于是说道:“别担心,我带伞了,我们可以同撑一把。” 他说到最后,脸有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东幼晶愣了一下,看着南注赫走到塑料箱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了那把黑伞。 那是……他的伞?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塑料箱里的黑伞、冒雨的少年、南注赫的话…… 东幼晶垂下眼,黑鸦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9章 宣示主权 原来上辈子南注赫并不是没带伞,而是在看到她的时候,选择把伞留在了那里。 那天冒雨回家的女孩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来自陌生少年的善意,她在雨中浑身湿透,头发被打湿,眼前也一片模糊的时候,心里只有无尽的委屈。 并不仅仅是因为淋雨,而是之前的难过都在那一刻积攒到了极点,那种决堤般的崩溃,十八岁的东幼晶忘不掉,二十五岁的她还是忘不掉。 当她重新丢掉过去重新回到十八岁的时候,却知晓了上辈子不曾了解过的事。 东幼晶抬起头望向正对着自己傻笑的南注赫,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最终只是浅浅地笑了,“其实我也带伞了。” 南注赫的脸上不免带出了一些遗憾的神色,东幼晶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下半句,“但我想和你同撑一把伞。” 南注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伞,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东幼晶把自己的伞装进袋子里提在手上,上前自然地挽住了南注赫的胳膊。她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温柔地说道:“走吧。” 南注赫瞬间觉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就像是第一次穿上衣服的大狗一样,四肢都有点不听话了,差点走出同手同脚的步伐。 ‘幼晶靠在我的身边,还挽住了我的手……’ 南注赫心如擂鼓。 这一切都如同美梦一般,就连门外溅起的雨水都变得可爱了起来,cháo湿又暗淡的雨天仿佛被加上了一层电影滤镜……原来学校的雨景有这么美。 南注赫撑开伞,向东幼晶的方向倾斜着。 他们离得好近,近到南注赫可以闻见女孩身上清新的柔顺剂香味。他后来也买到了同款,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如东幼晶身上的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