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婷的所有罪名,其实归根究底都是因毁坏王野的古董青花瓶而起。 这是根源所在。 张伟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他开局抛出王炸,就是要减轻谢丽婷在这件事情上的责任。 如此一来,不光能够减少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量刑,甚至有机会让其他罪名的量刑也有所减轻! 张伟这一番话,可谓诛心之言。 攻势异常犀利。 沈长林看向王野,“被害人,对于辩方律师所言,你可有辩解?” “有。” 王野缓缓起身,从容不迫。 张伟的攻势确实凶猛,但,一切尽在罗飞掌握之中。 虽然此案是公诉案,被害人不需要请律师,但王野还是提前咨询过罗飞,针对张伟可能发难的角度,进行了准备。 “张律师,你刚才提出了很多疑点,我倒是也有一个疑问,希望张律师解惑。” “请问,我国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在晚上八点半,抱着价值一百万的青花瓶出门?” 张伟嘴角扯了扯。 这话确实没毛病,但也确实挺流氓的。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王野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看向审判长说道:“尊敬的审判长,本人在此严正声明,本案绝对是偶发事件,并非本人刻意安排,蓄意报复!” “至于被告律师所言,岂不是受害者有罪论?”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反倒变成我的责任了?我虽没学过法律,却也知道这很荒谬!” “既然被告律师言之凿凿提出指控,我倒是想再问被告律师一句,犯得着吗?” “什么?”张伟愣了一下。 王野淡淡道:“我和被告人的冲突,充其量也就是吵了几句而已,我的损失也就只是那半颗西瓜,价值不过十几块。” “就为了十几块的东西,我犯得着赔上一百万的古董青花瓶?” “张律师,我倒要问问,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这个世界疯了!?” 面对王野的质问,能言善辩的张伟大律师,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了。 是啊,犯不着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搭进去一百万! 代价太大了,性价比简直低到离谱。 张伟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换作是他,别说一百万,哪怕是一百块他都不会去干。 张伟目光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虽然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张伟还是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时王野又开口了:“虽然被告律师的指控毫无根据,荒谬至极,但本人依旧愿意稍作解释。” “本人曾向警方提供了视频证据,在视频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当天晚上我无意招惹被告人,是她主动拦住我,也是她挑衅在先。” “而且,我曾明确告知被告人青花瓶的价值。” “但她并未理会,反而变本加厉,竟然放狗咬我,这才导致了巨额损失!” “我说完了。” 说完,王野落座。 张伟暗道一声难缠。 虽然此前在蓝水咖啡馆里两人就有过交锋,张伟也知道王野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但现在毕竟是审判庭! 环境和气氛完全不同了。 除非专业人士,否则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因为精神紧张而出现一些失误。 只要王野稍微露出一点点破绽,张伟都能够借题发挥,扩大优势。 但是很可惜。 他的算盘打空了。 王野非但没有失误,反而发挥得比上次还好! 但张伟的攻势可没有这么简单。 王野出了失误固然好,如果没有失误,他也自有后手等着。 “王先生,既然这一切是意外事件,是偶然发生,那么请问,你提供给警方的监控从何而来?” “若非刻意安排,你又如何能提前准备好录像设备?” 张伟逼问道。 话音刚落,王野便淡淡开口了:“当晚,我之所以抱着青花瓶出门,是准备将其邮寄回家的。” “如此贵重之物,我当然要保留证据。” “因此从家中出发之时就开始拍摄视频,如果没有发生那场意外的话,我将会一直拍摄直到完成邮寄。” “谁知道……” 王野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庆幸之色。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案发地点光线昏暗又没有监控,若非我多留了个心眼儿,只怕这一百万,可就白白损失了。” 张伟又是一阵错愕。 娘希匹! 这小子口活咋这么好? 张伟偷偷瞄了眼法台方向,想从审判长和审判员的脸上看到点什么。 但他失败了。 沈长林就不说了,简直稳如泰山。 左右两个审判员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从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张伟无奈。 他很清楚,这最重要的一条辩护策略,怕是奏效几率渺茫了。 不过张伟的基本方针不会变,还是重点围绕故意毁坏财物罪进行辩护。 只不过具体攻击角度变了。 这次,跟他对垒的不再是王野,而是韩非。 本身公诉案的法庭调查,双方主力就是公诉人和辩护人,至于被害人和被告人,大多数情况下只在需要他们发言的时候进行陈述。 张伟条理清晰,声音洪亮。 从本案中一个个细小的,极易被人忽略的点入手,以点破面,据理力争。 王野颇感意外。 他一直以为张伟是个菜鸡,没想到还挺强的。 这也不怪王野小看张伟,实在是上次庭审他被罗飞全程碾压,对比之下确实显得很弱。 但这次,他的表现可圈可点。 不过作为公诉二处的处长,韩非自然也不差。 对张伟的论点进行针对性的反驳。 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至于王野…… 本着能躺绝不C的原则,坐在韩非身后,安静看戏。 这场法庭辩论比上一次精彩。 毕竟有来有回的局,总比碾压局更有看头。 谢丽婷像个二傻子一样坐在那里,眨着无知的小眼睛,一张脸紧紧绷着。 这种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上的感觉,非常糟糕。 但偏偏她还没办法改变。 控辩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突然,张伟突然语出惊人: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当事人对故意毁坏财物罪再无异议。” “唰!” 谢丽婷诧异的看向他。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投降? 谢丽婷刚想说话,却见张伟紧接着说道:“但是,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我方当事人只是从犯!” “她完全是受人怂恿蛊惑,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本案2号被告人姚某才是主犯,发布诽谤视频是她提议,也是她全程推动进行。” “后续在评论区公布被害人身份信息,也是她主导并实施。” “并且事件影响也是因为2号被告人账号粉丝多,才得以扩大。” 张伟面带微笑,言辞却犀利无比,从另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角度,开辟了新的战场! “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