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出,众人皆哗然,不少人足轻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侍大将青筋爆出,吼道:“安静!把他们带回去再说!” “等等。” 一声低吼声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原来又是个侍大将级别的武士。 苇名七本枪之一,山内式部利胜正大步走来。 ps:我觉得宫崎老贼,怕不是对王之力有什么恶意,或者埋了什么伏笔,咋就这么喜欢断左手? 第七十章 人心在我 既然是活生生的现实,那这里上到苇名一心,下至普通足轻,都不再是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他们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家人,当然就有自己的立场。 曾经的猎杀新人之王——山内式部利胜正提着那标志性的剑枪大步走来,抿着嘴,像是压抑着怒火。 捕风捉影就把拥有上百人战力的平田众头领抓捕?唯有疯子才这样做吧! “山内式部大人。” “古都望大人。” 两个高级武士颔首致意,脸上毫无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糟糕,所以其他武士和足轻赶紧退后,人潮中央立刻只剩下武士与结弦、永真两位‘肇事者’。 “你刚才说绯村大人与永真小姐和昨夜的大火有关?”七本枪也不避讳,堂堂正正的问道。 “对,我觉得他们形迹可.......”古都望话还没说完,就被阵大笑打断。 “哈哈哈!古都望大人你在说笑吧,平田众头领与一心大人的医师形迹可疑?或许是内府奸细?”这七本枪笑的豪迈,可转瞬,整张脸又像是阴沉到能挤出水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否则一心大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天方夜谭! 结弦就算了,永真怎么可能和内府扯上关系,苇名剑圣的剑虽利,但本体还没达到百毒不侵的程度,医师和他每天朝夕相处,有问题的话早就凉透了。 一席话直击要害,周围的武士和足轻们虽没不敢窃窃私语,但明显是不信的。 古都望环顾周围,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耳光,中了这家伙诡计啦!刚才就该什么都不说直接带走,要是结弦反抗的话正好挑起摩擦,现在谁还听自己命令? 但某人拜托的事情总要办,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在下是城下町守将,这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绯村大人与永真小姐是否有嫌疑需要调查后才知道,但作为储水城区守将的山内式部大人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可是.......” “如果有错,在下必定当面赔罪,如何?”古都望以荣誉作保,呛得七本枪面露难色,他本就是听说这古都望经常为难平田众而路见不平,现在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许真是他做的? 不偏不倚的武士看向结弦,想起那个一年之约,但这和放火有什么关系? 山内式部利胜糊涂了...... 结弦本在旁边围观,对两位武士这短促嘴炮交锋之精妙赞不绝口,恨不得当场鼓掌。 刀枪用得好,智谋与逻辑也不差,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嘛。 不过他见‘七本枪’败下阵来,也只好亲自下场了。 “山内式部大人,感谢你为我仗义执言。”结弦先是微笑着对七本枪点头,随即笑容收敛,看向另一个侍大将道:“但古都望大人,在下刚刚从城外破庙拜佛归来,就受到这种待遇,实在让人心寒啊。” “拜佛?大半夜拜什么佛?”古都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町北破庙他知道,但算算路程起码是半夜的事情。 “替苇名国祈求保佑,像我这种弱女子只能做这么多了,因为害怕路遇山贼所以请绯村大人保护。”结弦刚刚张口,没曾想永真已抢先说道。 这让结弦有些惊诧,暗道少女也跟着自己学坏了,弱女子?呵呵。 呃...... 侍大将有些愕然,永真看起来当然柔弱,事实上在面对她的剑舞之前没人能想到这少女如此强悍。 “那你为何半夜去?”古都望无法反驳,只好追问。 “一心大人正午要喝药,我只能抽出睡觉的时间。”永真看了看天色,眉头轻蹩,“因为您的问话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一心大人不饮药的话身体会很糟糕。” 这可真要了老命啦,苇名一心可是擎天玉柱,要是因为没喝药而受到一丁点伤害,古都望不被砍成肉沫才怪。 临近正午,武士卸下头盔,脑门上全是汗水,思来想去只好侧开身子:“那永真小姐请去吧,绯村结弦你留下来。” “为什么!” "胡闹!" 受害者结弦还没来得及反驳,已接连响起两声低喝,侧头一看,永真是真真切切的生气了,能让平静如水的女子露出这幅面容,结弦也觉得觉得两人关系最近很有突破。 而另一声低喝则来自于‘七本枪’,他也是满脸怒容,当然这愤怒的源头和永真大为不同。 并非私人感情,而是武士之怒。 “绯村大人,你快走吧。”他上前一步,挡住同样勃然大怒的古都望,举起剑枪喝道:“古都望!你这是在亵渎武家的荣誉,让苇名国陷入内乱的危险!你要知耻!知耻!” 对,要做个知耻的马鹿。 结弦忍住笑,拉着永真向后退开,那些足轻早就让出条通道来,他退到边缘,又向对峙中的两人吼道:“山内式部大人,你等等,我去找一心大人评理!” 提起一心,那古都望就身形一缩,再反应过来之时,那两个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直恨得他牙痒痒。 一不留神,让这混蛋逃了! 一连跑了几百米,结弦才停了下来喘气,却见旁边的少女正冷眼盯着自己。 “怎么了?” “结弦,这也是你一早安排好的事情?连七本枪都被你拉拢了?”永真很严肃,拉帮结派无异于分裂苇名。 “拉拢?不,我去铁炮要塞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之前倒是喝过几次酒,怎么也说不上拉拢吧。”结弦很淡定的解释道。 “那为什么他替你说话?甚至不惜和同伴对峙?” 从姓名看就知道那两位还是亲戚,更别说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了,永真实在是想不通。 “他替我说话了吗?”结弦反问,轻轻摇头道:“他是替道义说话,是以武者的荣誉和同伴敌对。” 河边的城寨就在前方,木墙上站满了刀枪出鞘的足轻和武士,然后空地这边也有苇名家武士排成队列与之对峙,见到后面来人,纷纷看过来。 永真收起疑问,忽然牵住了结弦的手,像是要拉他从这是非之地逃走,没曾想结弦反而紧紧拉住了她,昂首阔步向着军阵前进。 那里有武士刀,有十字文枪,两侧楼顶有弓箭手,有铁炮,哪怕是苇名一心正面冲阵也得被打成筛子。但是结弦就牵着一名少女主动迎上去,迎向那些惊疑不定的武士们。 “永真,你记住,刀剑能解决许多问题,但是人心却能解决更多。”被冠以‘人斩’称号的刽子手正低声述说着人心,极为洒脱的迎向刀枪。 其中一队的领头之人正是阵左卫门,他满脸复杂的看了眼结弦,闷声道:“你不该回来。” “那阵左卫门阁下已经收到了逮捕我的命令?”结弦反问。 “没有,只是说严加防范,不可再让奸细潜入。”阵左卫门悄悄摆了摆手,意思是上面有动手的意思,让他赶紧走。 “那您还在等什么?我还等着回去吃午饭呢。” 没曾想结弦直接拒绝了好意,就仿佛没看出对方的意思,这么多军阵只是来替平田众守门一样。 纵有阴云凝重似铁,我自当一笑对之! ps:但凡强者,唯刀枪与人心也~ 第七十一章 准备动手 进去容易,出来却难。 没人知道上面的攻击命令会多久下达,而那城寨看似坚固,但守军太少,一旦动真格的是万万守不住的。 “您确定?”阵左卫门皱起眉,这已是他最大的努力。 “让开道路吧,我也饿了。”结弦郑重点头,不再像说笑,牵着永真迈步上前。 武士深吸口气,竟涌出一丝悲愤,不知高层为什么要针对这位平田英雄?他也是在救苇名国啊! “让路!”他近乎嘶吼着下令。 轰!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犹如‘摩西分海’,人海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道路。两侧头来或崇敬、或凝重的目光,无论有何种依仗,这等胆气当称得上一句—— 英雄! “你刚才说什么?”永真见这壮观一幕,不由得悄悄攥紧手掌,喃喃问道。 结弦泛起自信的笑容,在刀枪之海中坦然回答道:“从一开始有错的就是苇名家,‘无故’软禁平田少主是为一错;长久制造紧张的事态,没把吾等当做自己人是为二错;作为苇名国主,长久不理政事视为三错!” “所以,公道自在人心!” 永真默然,这三个其实算不上错,因为一切的原因都是一个—— 不死之力! 为了不死,弦一郎大人必须将御子捏在手里,所以在立场与平田众敌对。为了不死,他要投入大量时间去研究,自然要放弃一切事物。 但,这些都不能说出来啊。 永真算是替弦一郎默哀,同样为了苇名国,生生要把自己憋死,何苦呢...... 少女在叹息,然而结 弦心中却很有底气。 国不可一日无君,更别提弦一郎本就是代国主摄政,长久不出来再强的威望也会消磨。他没有证据,派出军队包围终究只是徒劳。 而且还有一心镇着呢,动手?动个屁! 早就看透了苇名国虚实,结弦怎么可能心惊胆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木墙之下,只听‘吱呀’的声响,厚重木门已然推开。 已穿上武士具足的野上伊之介走在最前面,盔甲响动声中单膝跪下。 “组头,你总算回来了!” 结弦带着永真走入,顺便喝了口葫芦水润润口,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昨夜,苇名武士想要强行闯入,还好我们提高了戒备水平,将他们压了回去。” 他说的简单,其实昨夜才是千钧一发,双方都是箭上弦、刀出鞘,幸好全副武装的平田众占据了有利地形,让苇名军不敢轻举妄动。 “辛苦了。”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逼退苇名军容易,让群情激奋的平田众忍住怒火却难,看来这一年时间也锻炼了这个剑士。 “这是在下的义务。”没曾想青年不急不躁的点点头,甚至有些苦涩的答道:“反正在下已经许久没练剑了,只能做些杂事。” 曾经可以和蝴蝶夫人对抗的剑客已经完全手生,估计连山贼都砍不过。 “一人之敌怎可于万人敌相比!如今大势,个人的勇武已不再重要。”本身战力极强的结弦极度认真,未曾等青年细想,又招招手:“好了,把人叫上,我们抓紧时间开会吧。” 等结弦囫囵吞枣地吃了几个饭团,平田众的头头们又聚在木屋里,不过这次人员并不齐整。 穴山已经去采购物品了,那将是规模庞大的一批军械和粮食,所以城寨内就只剩下伊之介与黑笠之狸。 “守备要加强,但不得擅开战端,记住,夜里是关键,所有人都必须以口令行动。黑笠,你要跟雇佣的和尚打招呼,要是被忍者混进来,他们一毛钱也别想拿到。” 结弦很严肃,他最怕忍者混进来,屑一郎当然没这个本事,但是‘慈父’有啊,这家伙已经消失了一年,总不可能死了吧。 “明白。” “是。” 两人立刻领命,不过黑笠之狸顿了片刻,又道:“弥山院的大师们人数太少,或许不能保证所有地方的安全。” 对,结弦也雇佣了一批光头,就是当年在平田庄干掉的同款。 这些和尚外号忍者杀手,善用长枪,更有一手高深的物理超渡法,保准叫忍者体会到佛法之高深精妙。 其实霓虹乱世中僧兵极多,当年甚至把德川老乌龟的领国都占领过,这些弥山院和尚算是其中精英,就是价格有些贵,平田众不过雇佣了五人而已。 “那就再请大师前来,僧人云游,内府军也不会管的。” “可是平田庄内已无余钱,只够发十日的费用,这些和尚可不会打白工。”黑笠之狸提醒道。 “别急,很快我们就要有钱了,所以先把人找到再说。”结弦可对仙峰寺糖厂念念不忘啊,里面不知攒了多少钱。 “好吧,我即刻再去请十人。” “十人哪里够?百人!流浪忍者我也要!”结弦轻拍木桌,就像刮地三尺也要把援军请来,哪怕多一人也好,这些雇佣军还是很有节操的,因为投降也是被斩首,反倒拼死作战。 这要命不要钱的架势把忍者被吓了跳,见结弦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连忙回答:“就算有钱,我也没地方去请啊,弥山院哪有这么多人。” “那就请宝藏院!乱世刚刚落幕,沉湎于修罗场之人多得是!”结弦已看破了世界,有太多人丢下刀枪就不知道能做啥了,不是每个人都向他那样除了砍人还能做菜的。 也对。 黑笠之狸结合自身的过往,觉得此言不虚,太多人打了一辈子仗,早已习惯了用刀枪解决问题;等和平来临,有个强力的政权不允许大家用刀枪说话了,那日子也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