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微风拂面,愣是将她身上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宋如意把头抬起来,发现云轻竟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他将书摊在书案上认真看着,同时手里还不忘拿着林先生的团扇快速摇动着。 虽说现在刚立秋,正是最热的时候,但是云轻的体质偏寒,一年四季手都是冰凉的。 看着他蓬松的发丝和滴汗未出的额头,宋如意疑惑了,这样的人在夏天也会感觉到热吗? 云轻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书页上离开过,西下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冷白色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暖意。 宋如意把玩着毛笔的流苏,她把视线从云轻身上收回来,看着题目上的“风景”二字,她思量了一番后终于有了答案。 王春香坐在后头,看着宋如意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发丝,她心头嫉妒的小火苗快压不住了。 她也很热呀,也好想要有人可以帮她摇扇子。 同样是丞相府的小姐,为什么两个人的待遇相差那么大? 埋头苦写的林鹤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他哆嗦着扭过头,刚好看见旁边的王春香正咽着口水,看着他……左手捏着的扇子? 林鹤:? 总算吸引了对方的目光,王春香激动地急忙用手指了指扇子,接着又瞪了他一眼。 她想表达的是:没吃饭啊?摇个扇子也不会用力点! 可是这一举动落在林鹤的眼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直觉告诉他,王春香这个土匪想抢他的扇子。 开什么玩笑? 这么热的天,他可就这一把折扇! 于是林鹤捏着折扇的手更紧了,同时他还把扇子从旁边移到了胸前,换了个方向从前往后扇,可怜王春香是坐在他左手边的,这下,她更是一丁点风也吹不到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同窗之间互帮互助的美德可是丝毫没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出来! 王春香气急败坏,随手将一张草稿揉成团,恶狠狠地朝林鹤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林鹤本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也架不住王春香这样三番五次地挑衅。 他刚想用手中的折扇回击,却又很快意识到他这样做,可不就如了王春香的意? 于是他放下折扇,抄起王春香的草稿纸团又扔了回去,且力道很猛,快准狠地砸中了王春香的手,毛笔落在卷子上,墨水将她刚写好的答案遮住了一半。 王春香的青筋凸起,直接把毛笔砸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都不是省油的灯。 云轻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性格,他本来想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可架不住这二人越来越过分。 无奈之下,他只好皱眉轻咳了几下,这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随着锣鼓声响起,压抑的开学考试到此结束。 大家放下手中的毛笔,互相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那道鸡兔同笼你们算出来了吗?答案是多少呀?” “我算出来了,鸡有7只,兔子有13只”。 “不对吧,我算出来鸡只有3只呢”。 “我跟你们的也不太一样,我记得鸡有5只,兔子有16只”。 之前说话的二人:……? “等下,你这算法不对呀,鸡和兔加起来才20只呢,你咋还凭空多冒出个头,天马上就黑了你可别吓唬我”。 …… 听着大家的对话,宋如意哑然失笑,竟然有种两世重叠在一起的错觉感。 果然无论在哪个朝代,学生们都会对考完试对答案这种紧张又刺激的事情乐此不彼。 宋如意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结束了一整天的学习,她有些倦了。 将书案收拾整洁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将云轻送的本子和毛笔放进袋子里装好。 做完了这一切,就在宋如意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有人忽然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的掌心灼热,手上还有一些老茧,硌得她皮肤有些刺痛。 由于是背对,宋如意一时没猜出来人的身份。 不过她很肯定,这个人不是云轻,他没有这么粗糙的手。 会是谁呢? 宋如意带着疑问转过身去,在看到楚凌轩那张憔悴的脸后,她吓得瞬间抽回自己的手,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太子哥哥?!有……有事?” 不怪她会这么惶恐,而是平日里楚凌轩避她如洪水猛兽一样,别说主动找她,就是和她在同一屋檐下呼吸,他都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能让这个男人主动找她,那就只有一件事——吵架。 今天他不仅找她了,甚至还忽然抓了她手! 这是想闹哪出? 跟她打……打架? 看着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小身板,再看看一身腱子肉的楚凌轩,宋如意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 明明最近她什么也没做呀。 既没有动手欺负沉烟姐姐和小团子,更没有盗窃太子府的一草一木,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很低、很低了。 到底又哪里对不起这个男人了? 楚凌轩迟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用一双眼睛打量着她。 娇俏的小姑娘抠了抠脑壳,脸上出现了很多种神色,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疑惑,再从纠结到惴惴不安……却始终没有出现看到他时兴高采烈的喜悦。 一时间,楚凌轩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别紧张,本宫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他别扭地挪开眼,忽然小声道:“本宫是来跟你道谢的”。 “道谢?”,宋如意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 云轻刚把今天的考试试卷整理好,回过头就看见楚凌轩正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红盒,递到了宋如意的面前。 “你快收下吧,这是本宫给你的谢礼”,他的语气相当和善。 “不用不用,区区几个汤圆不值几个银子的,太子哥哥您的日子已经过得够拮据了,如意又怎么忍心让您破费呢?” 看着一脸感激的楚凌轩,宋如意最终没有忍心告诉他汤圆不是特意为他包的残忍事实。 她惶恐地缩着脖子,连手都没敢摆,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背后揣好,就像是楚凌轩塞给她的是一只烫手的山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