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惊鸿看着她。159txt.com 武佑君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抹温柔,仿佛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令他心醉神迷的美丽女人。 “你看着,好好看着。” 她抬起双腕,慢慢解开两手手腕的护腕,护腕是皮革所制,一层又一层,从玉君好见到她起,就没见解开过。护腕一层层解开,她白析的手腕慢慢露出来,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随着手腕一点点的展露,玉君好的心一点点的擅抖,心一点点地加痛,眼眶一点点的湿润。 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在她的手腕上不断地显现,密密麻麻,深深浅浅,长长短短,连成片,触目惊心,斑谰恐怖。两只手腕,全是。那是刀刃的割痕,只有锋利的刀刃,才能有那么细致那么流畅的线条,任谁都无法数清那会多少道。 在每只手腕密密麻麻的伤痕间,都有两三道是特别的长、特别的深。那一怪薄薄的皮肤和那一条薄薄的血管,能经得起多少刀痕的亲吻?那几道伤痕已经足以可以割断动脉,让人无法超生。 游惊鸿震惊地看着她的手腕。 “这是我自己割的。”她的声音低缓轻忽。 “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一个人,躲在没有人的地方,想你,想我们曾经度过的每一个时刻,想得痛了,走投无路,便割一刀,用你送的小刀。血流出来以后,心里的痛反而减轻了,想起曾经那么快乐、幸福,舍不得死了。然后,心又痛了,再割一刀。反反复复。有好几次,痛得不能呼吸,还是死了好,刀,割得好深,血流了一地,红红的一片,刺得我眼睛好痛。好可怕,再多流一点,真的就不会再有呼吸了。可是,我最后还是决定要活下去。整整熬了一年,我决定要活下去,而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这段感情,否则,我无论如何撑不住。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控制自己没有死去,又花了一年时间逼着自己放弃这段感情,逼着自己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所以,我活了下来,所以,我才能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挥刀断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象山风拂过山野。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抚摸着那上面的花纹,有些痴痴的。 “我,并不是无情,我只是想活下去,无论如何,我都想活下去。” 静默。 游惊鸿的手擅抖,剑掉了下来。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象握着珍宝,轻抚上面的伤痕,每一痕都诉说着那无奈的伤痛和遗憾。 “对不起。”他包着那双手,放到心口上。 武佑君闭目,半晌睁开,轻轻道:“你并没有错,真的,很多时候,我都在反省我自己,我太固执,太倔强,太偏激,伤了你,也伤了自己,很多事情,其实,不用落到这种地步。” 游惊鸿眼神黯然:“如果当时我坚决一些,强硬一些,也许,也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眼中有了泪光。 “对不起。”武佑君深深地看着他:“我只想到自己受到的伤害,却没为你想过,在你最艰难的时候选择了逃离,把所有的事丢给你解决,其实,那个时候,你比我更痛苦。” 游惊鸿惨笑:“没想到,一时的过失,竟让以一生的幸福为代价。” 武佑君握住他的手,摇头:“不。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总会还遇到一个可以让你幸福的人,没有什么……是不可面对的,如果再遇到,就好好抓住。” 良久良久。 游惊鸿才慢慢放开她,苦涩地道:“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武佑君微笑,声音很轻很轻:“当然。” 她深深地、深深地再看他一眼,忽然拥住他,紧紧地、紧紧地,就象要抱住那永远逝去的美好的岁月,最后再感受一次它的味道。 游惊鸿也紧紧地拥着她,脸颊靠着她长长的头发,闭上眼,不让自己流下眼泪。 当最后的激动平静下来时,武佑君放开他,凝视他最后一眼:“我走了。”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留她,默默地凝视她离去的背影。 何处寻心静 玉君好眼里蓄满了泪,硬是没让自己流下来,他冲出去,跟在她身后。 她走得不紧不慢,背影直直的,走的轨迹也是直直的,很机械。 走了很远很远,她忽然停下来,笔直地伫立。 玉君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杰傲而孤单的背影,忽然,他扑上去,紧紧地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泪水倾泄而下。 她一动不动。 良久良久,夜风吹来,她动了一下,声音幽幽地传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抱着我哭作什么?想害我么?” 玉君好的声音闷闷地:“就你那臭脾气也叫女人,笑死人了。” “是,大少爷,我不算女人,你抱着个假女人哭不觉得丢人么?” 她闪身,转过身来,淡淡地笑。 “有什么丢人的?象有些人,想哭还装作不哭,最虚伪。”他红着眼睛瞅她。 武佑君幽幽道:“能哭真好……” 玉君好眨了眨眼:“我……我借眼泪给你好了,哗……”他真的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天已经暗了,夜风萧瑟,凉意无限,他的怀抱很温暖,她的心感受到了温暖。 佛堂,庄严而神圣。 如来佛祖拈着兰花指,端坐在莲花台上,一双看尽世间沧桑的慧眼,包容地注视脚下的芸芸众生,嘴角带着慈悲的微笑。 同样庄严而神圣的,是武佑君的表情。 她无处可去,无路可走,无心可想,唯有这里,才可心静。 从踏入庙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虔诚的信徒,目不斜视,呼吸无声,脚步轻缓,恭敬地给每一位菩萨上香,伏地叩拜。她的姿势十分的端正,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认真,她看着菩萨的样子就象看着她一生的最重,仿佛将全部的希望和乞求都寄托在那一支支燃着的香和跪拜上,生怕一点点的分心都会玷污了这神的圣洁。 玉君好看着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嘴唇翕动。 她在祈祷什么? 何处寻心静 她跪坐了很久,才缓缓起身离开,又排了很久的队,平静地等待抽一支签。她摇签时摇了好久,才掉出一支签。 她捡起签,反复地看。玉君好偷看了几眼,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看了很久,没有去解。 她并不急着离开,在庙边找了个偏僻的树荫坐下,静静地来往的善男信女。 玉君好忍不住问:“你相信么?” 武佑君沉默了一会,道:“心里相信,脑里不信。” “既是如此,为何要来?” 武佑君把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缓缓道:“这里,会静。只要这里静了就好。” 玉君好不说话了,陪她安静一会,抬起头为左右张望一会,飞奔而去,不一会便买了几包花生瓜子还有水果过来。 “玉哥哥!”一声惊喜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一条娇俏的人影飞奔过来,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你是?”玉君好有些疑惑地看眼前娇俏玲珑的少女,很熟悉,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玉哥哥不记得我了么?”少女眼神一黯。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呢。你怎么在这里?”玉君好微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 少女眼睛一亮:“上次在玉哥哥家里,玉哥哥受到坏人惊吓,我很是担心啊,所以回家后就想着给玉哥哥祈福,听说这里的观音庙很灵,所以专门跑来了。” 玉君好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不是那个什么黄山派的张小姐嘛,知道姓就行了,他抿嘴一笑,道:“张妹妹真是好人,谢谢啦。” 张绯儿脸色绯红,俏脸生鲜,道:“玉哥哥没事就好。”忽地,她惊叫起来:“玉哥哥,你……你……你受伤啦?”她指着他脖子上的伤口惊叫起来。 玉君好摸了摸了脖子上的伤口,笑笑:“没事,过一段时间伤痕就全消了。” 张绯儿心疼死了,义愤填膺:“谁敢伤了玉哥哥?该天杀的。你的奴才们也太没用了,怎么让你受伤。若换了我,谁敢伤害玉哥哥一根毫毛,我决不放过他。对了,玉哥哥,你的奴才们呢?”她左顾右看。 何处寻心静 她一口一个奴才,让玉君好不高兴了,他微微不悦道:“我是和一个朋友出来的,没带书童和侍卫出来。” 他往旁边一看,武佑君早就不在了,张目四望,武佑君坐在人群另一端的树下,托腮凝思。 玉君好心里轻叹一声,她总是这样,不喜欢的绝不勉强自己去做,不想惹就躲。 张绯儿好不容易才见到玉君好,心里兴奋得已经飞上天了,一心一意只想抓住这个机会亲近他,哪里会感受到他的想法,一个劲的叽喳:“啊,玉哥哥这样单独出来,太危险了,看看,还受了伤,这样吧,玉哥哥去我那里做客吧,玉哥哥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一定不会让玉哥哥受半点委屈。” 她说着竟然就要去挽他的肩膀。 玉君好脸色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闪开她,淡淡道:“谢谢张妹妹,只是我是跟朋友出来游玩的,这位朋友不喜欢热闹,改天我再去找张妹妹吧。” 张绯儿心里快速盘算着,笑靥如花:“玉哥哥,难得出来一次,怎么样也要给妹妹一点面子啊。对了,你这位朋友怎么称呼?能不能介绍一下。” 玉君好心想,要想甩开她,非要武佑君出马不可了,他指了指:“我这位朋友在那里,她已经等我好一会了。” 他穿过人群向武佑君走去,武佑君刚刚在发呆,等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走近时,已经来不及蒸发了。 她无奈地长吸一口气,站起来,客气地对他们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玉君好拉过她的手,笑眯眯道:“这是君姐姐。” 张绯儿一看到武佑君,心就不断往下沉,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是太年轻也算不上绝色,但倒有几分吸引力,最重要的是玉君好和她相当亲密,据说年轻的男子容易被年长的女人吸引。她在心里运算分析着,脸上仍是笑得象一朵花:“君大姐好!妹妹姓张,叫我妹妹就好了。” 武佑君淡淡一笑:“张小姐好。” 何处寻心静 玉君好偷偷扯着武佑君的衣袖:“你不是吵着说要回去么?回去晚了,赶不上车你可别怪我。” 武佑君点点头:“我们是该回去了。张小姐,告辞。” 张绯儿伸手一拦:“慢着。小妹多受玉哥哥盛情款待,现遇上一面,想答谢一下都不可能么?玉哥哥和君姐姐这么讨厌我,连个机会都不给么?” 她的眼眶红了。 玉君好看着武佑君,他是不想跟张绯儿有什么瓜葛了,可对这样的女孩子,能拒绝么? 武佑君心里冷笑,微笑道:“多谢张小姐,我有要事非办不可。不如让玉公子留下吧。” 玉君好赶紧摆头叫道:“不行不行,说好你要带我去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不可以丢下我。” 武佑君对张绯儿无奈地耸耸肩道:“张小姐,我师父病重,此次是专来为师父求福的,玉公子非要跟着去……你看这个……” #奇#听到武佑君叫玉君好玉公子,张绯儿脸色好看了些,犹豫了会儿道:“那……那我也一道跟去吧,多个人好办事。” #书#玉君好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太不识趣了,还是武佑君那样子好些, 虽然冷淡淡的,可从来不会粘人惹人烦。 #网#武佑君微笑:“这样当然好,可是,张姑娘,你的随从们在找你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你吧。” 张绯儿转头一看,她的那一群跟班正挥着手叫着向她跑来,有了这群跟班,她想跑也不跑不了了,心里暗骂这群笨蛋坏她好事。 武佑君淡笑,黄山张家是吧,出门就是这么张扬,人多不说,还在每件衣服上绣上了特有的标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先告辞了。” 张绯儿只听到若有若无的一声辞别,回过头时,已经没有了两个人的影子,气得她直跺脚。 十多名跟班围过来,叫个不停。张绯儿大吼一声:“统统给我闭嘴,马上给我找一个人,不,两个人。那个男的长得非常非常好看,女的嘛马马虎虎。” 何处寻心静 “小姐,非常非常好看是怎么样?好看的男人是很多的……” “笨蛋。那个男的是不一样的好看,就象……就象神仙似的,你们就给我找,发现一个好看得不正常的就是……” “是……” 十多个跟班满头大汗、糊里糊涂地将小庙内外搜了个底朝天,不要说一个好看得不正常的男人,就是一个好看得正常的男人也没有。 张绯儿脸色阴暗。她把整件事想了又想,觉得玉君好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简单,觉得有必要去调查一下,手一招,揪了一个手下,安排下去。 跟高手在一起就是好。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只觉得一阵眼花头晕,他就已经逃离了张绯儿的视线范围。武佑君以极快的速度半拉半提地把他带到了庙外,远离人群。 玉君好真是佩服死这个女人了。 “君君,你教我武功吧!”他倒着走在她面前。 “我不喜欢当教练。” “有空教教我就好。” “你吃不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