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公的小夫郎[种田]

第2章
    裹娃儿的单薄小被里,夹着一张纸条子,写了生辰八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林大川抱着奶娃子挨家挨户的问,这娃儿没长开,可瞅着眉眼也是俊,想抱回去养的并不少。

    若是个哥儿,眉间该是有孕痣的,可这娃儿没有,得是个闺女或小子。

    林大川怕是个小闺女,一直没敢看,还是村长媳妇儿解了襁褓来瞧,这一瞧不打紧,围着的几个妇人齐声惊呼,忙将小被又裹了回去。

    妇人们紧着往孩子眉心瞧,看了半晌,终于借着日光看见了颗极淡极小的痣。

    “可惜了可惜了,咋是个双儿。”

    “孕痣还这淡,不好生养啊。”

    “要不那狠心的爹娘怎的把娃儿扔了。”

    妇人们七嘴八舌说着,又将娃儿交还给林大川。本来要养的几个也不作声,悄默声的走了。

    林大川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咋办。

    他三十好几,前些年娶了亲,媳妇儿生孩子时难产,都没留住。若是留住了,也是个伶俐的小哥儿。

    他鳏到现在都没再娶,可怀里这奶娃子他又不会养。

    林大川从村东头绕到村西头,挨家挨户的问,本来说的好好的,可一解了这娃儿的襁褓,又都不愿了。

    村里这几年穷,家家户户都有几张嘴要吃饭。若养个小子,还能给家里干干力气活;若是个姑娘、哥儿,往后出嫁了也能添笔礼钱。

    可一个双儿,还是个孕痣极淡的双儿,下地干不得农活,又不好生养,养个十几年嫁不出去,就成了赔本的买卖。

    林大川也明白,便把那娃儿又放回了白梧桐树下。他怕风冷着娃儿,还掖了条小棉被。

    可到了夜间,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下,既怕娃儿冷着,又怕娃儿被狼叼了去。

    娃儿再怎么样,也是条命,他既遇上了,好歹算作缘分。

    想到后半宿,林大川终于下了决定,要是那娃儿还在、要是还有口气,他便抱回来养。

    村口风紧,到了夜里更是冷。

    林大川赶过去时,娃儿小脸都冻紫了,窝在襁褓里哭也不哭。

    村里那些个人家,真就没一户愿意给口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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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川将娃儿抱怀里往家返,村子里没郎中,他就又喂米汤、又搓温水,守了两天一夜娃儿才缓过来。

    这娃儿命硬,老天不收,他就养了,这一养便是十八年。

    林大川胸无点墨,娃儿是在村口白梧桐树下捡的,就叫了“白梧”。

    正如村子里妇人们所说,林白梧体弱,是个病秧子,几乎是药罐子里泡大的。

    林大川又当爹又当娘,为了看顾他,只得接些零碎散活,林白梧又时常生病,几年下来也没攒下什么钱。

    眼瞅着娃儿长大些,才又出来做工。

    娃儿大了,要嫁人了。

    可这么些年,不论林大川咋个养法,不论吃多少肉蛋,都不见林白梧额间的痣深上一点颜色。

    一个不好生养的双儿,是没有好人家愿意要的。

    ……

    林白梧将大门上闩,让张兰桂进了房。

    林家人口少,房间也不多——哥儿大了,不能和阿爹一块睡了,因此分了两间卧房;两卧房门对着门,中间连着堂屋,再就是生火做饭的灶堂和一间放杂物的仓房。

    外头北风呼啸,吹得门板咣咣直响。林白梧去后院抱了捧干柴,蹲到灶口添了一把。

    火苗嗡的一声窜得老高,热浪扑得他脸发烫。

    张兰桂站在堂屋叫他:“哎呦梧哥儿,可别忙了,来屋子里陪桂姨说说话儿。”

    “就来。”林白梧擦了把手,请人进了里屋。

    林家穷,可林白梧的屋子布置的仔细。

    又因着林大川木匠的关系,家具摆件都挺精巧,他又疼林白梧,用的都是好木头,就长桌前的那把黄花梨方木椅,也是寻常农家没有的。

    林白梧七八岁年纪时,弱不禁风的,不像别家小子、哥儿似的爱跑,就成日里呆在家。

    他喜静,总在小院里缝小衣、绣小帕,入了秋天气凉了,林大川怕他寒着,给打了张长桌、小椅,好在屋里绣绣缝缝。

    林白梧身量矮,寻常椅子挂不住手,林大川便将小椅做得后背矮、两边扶手高,又给椅背雕刻了漂亮花纹。

    往后的许多年,林白梧都是在这张小椅上绣着他的小天地。即便年头久了,小桌小椅斑了驳了,他也不愿换。

    张兰桂头次进屋,不由得啧啧赞叹,想着林大川这粗俗汉子,对自家娃儿倒是真好。

    家里来了客人,也不好叫人干坐着。

    林白梧将留着过年的干果拿出些许,那腰果饱满,都有指头来粗,又并了两块芝麻糖饼,一齐端给张兰桂。

    村里人好吃食少,张兰桂一眼便瞧出这是年货,她跑过这么些人家,客客气气的多,但拿这好东西来招待的少。

    张兰桂一想到要说的话就心里不落忍,可一想到镇上吴老爷子那十两雪花银子,她狠一狠心,拉过林白梧的手,说:“梧哥儿啊,你也十八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不嫁人呐。”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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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桂姨,我没赖在家,我也做活的。”林白梧垂着头,细长手指抠着桌边,指尖一片粉红。

    林白梧声音软软糯糯,张兰桂不由得去看他的脸,小鼻子小嘴儿的,就一双眼睛可大,像是刚生不久的小鹿,怯生生。

    张兰桂还不是那黑心黑肝、无可救药的,可家里儿子媳妇儿要生,前头两个哥儿、一个姐儿,这胎她特地找镇上大夫给瞧过,八成是个小子。

    小子不同,那是他们家独苗,马虎不得。

    她拉林白梧坐下:“哎哟你说你做活,能干些啥啊?无非就是浆洗缝补,也不能给自家老汉多少助益,这和赖在家里有什么分别。”

    林白梧知道自己没用,阿爹成天外头奔波,大把年纪了还为了一两半两的散碎银子大雪天出门。

    张兰桂又道:“镇上吴家你知道吧?做玉器行当的,可是有钱。他家大爷要纳四房,不挑哥儿、姐儿,长相过得去就成。”

    “四房……”林白梧垂着头,额前碎发在眼前轻晃。

    “你可别瞧不上这四房,好多人家赶着送哥儿上门呢。吴家家底厚啊,光聘礼就得这多。”她打手在林白梧眼前比划了个数,又添上一句,“实打实的雪花银子,够你给你爹养老了。”

    林白梧牙齿咬着下唇,他唇本来就红,这一咬樱桃似的,显得可怜。

    张兰桂眼看能说动,紧着道:“况且你都十八了,上河村哪家哥儿、姐儿的十八了还不嫁人。别家还好说,你家就你和你阿爹,不知道多少人说闲话呢。”

    听这话,林白梧脸色刷白,他身上带着不寻常的毛病,被指指点点惯了,可他阿爹行的端坐的正,凭什么要受这委屈,他道:“桂姨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嫁不得人和阿爹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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