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强忍喉中的腥甜,“敌众我寡,你留下来我们会一起殉葬的,快走啊!” 凤鸣目眦欲裂,眼眸血红,他岂会不知道带兵过境是何曾严重的举动?可是为了臻儿,他别无选择,想不到还是低估了天罗地网的杀伤力,还有这个该死的冷啸天,这里面的人起码有一半以上是追杀他而来! ☆、第九章 短暂的结束 凤鸣看着不断袭来的黑衣杀手,仿佛乌云沉沉,不仅有狐狸的狡诈,毒蛇的阴狠,还有狮子的凶猛,猛虎的残暴,“臻儿”一句呼唤还未出口,就被一支利箭生生逼了回去! 又有一个暗卫倒了下去,嘴角溢着鲜血,竭力嘶喊道:“爷,快走!” 子麟微弱而又坚定的声音也透过重重刀光剑影传入凤鸣的耳朵,“师哥你快走!” 凤鸣终于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绝不可能带臻儿和子麟一起离开,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先行退去! 聂臻看到暗卫们保护着师哥且战且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绝对不愿意师哥在这里和她一同殉葬,君玄影这次下了狠手,那样深沉狠厉的男人,决计不会再让他们有任何逃生的机会。tayuedu.com 师哥秘密带兵入境,不可能大张旗鼓,哪怕暗卫们个个都是高手,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毕竟是在君玄影的地盘上,就算断水剑以一敌百,也终究是独木难支,徒增伤亡罢了! 聂臻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能杀多少杀多少,尽管力量微薄,能给天罗地网以重创也是好的,很快,几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三四十名杀手将他们三人团团围在里面,只待进行最后的刺杀! 也许是老天也看不惯这惨绝的杀戮,天空上突然不见了太阳的踪迹,乌云压境,一阵电闪雷鸣过后,点燃了百姓堆得高高的草垛,冬季干燥,一点即着,火势随着呼呼大风迅速蔓延。 前前后后不到一刻钟,整座清平镇都笼罩在熊熊火焰之中,仿佛要把一切阴暗烧蚀得干干净净! 顿时浓烟四起,看不清楚任何人影,只听得到处都是凄厉的呼喊声,救火声,噼噼啪啪的火势声,还有房屋倒塌的声音,瞬间,一片混乱…… --- 聂臻伫立在月色之下,黯然神伤,默默不语,若不是这场天降大火做了最好的掩饰,他们早已经丧生在杀手的刀下,成了亡魂,再无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这莫非是上天看她如此不甘心,所以再给的一次机会? 子麟默默地坐在聂臻身边,眼中有了氤氲雾气,聂臻知道他在为那些失去家园的人感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我们不是救世主,管不了那么多,就算真的要怪,也应该怪那些人,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子麟肩头一颤,一双水漾眼眸柔如春风,静静地看着聂臻,“在他们眼中,我们不是一样该死吗?” 聂臻的手一僵,淡淡道:“我们不该死,真正该死的是那些不择手段夺去别人东西的人!” 正在这时,冷啸天迈着龙行虎步过来,微哂道:“是不是很失望?” 聂臻知道他在说什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脸的平静,“就算没有这些铺天盖地的杀手,我也没打算跟师哥走!” “我果然没看错你!”冷啸天自然地在聂臻身边坐下,惋惜道:“多美的一张脸,要是真毁了太可惜了,你不觉得心疼,我都觉得心疼,别瞎想了,赶紧上药吧!” 聂臻置若罔闻,能在刀光火海中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自然顾不得一身的伤痕累累,好不容易让凤鸣离开后,这些杀手的力量都集中到他们身上,一道冷光向子麟劈过去,聂臻急忙抱着子麟避过杀机,可是身形躲得慢了一点,脸上被划了一道伤痕! 轻轻摸上脸颊,忽然想起,这个位置和自己当初划伤君轻扬的脸部在同一个位置,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一剑正好就是为他报仇而来? 现在经冷啸天提醒,聂臻才意识到脸上的疼痛,他自己身上还有多处在流血,正准备给聂臻上药,就听到了子麟的声音,“多谢可汗,还是我来给姐姐擦药吧!” 冷啸天一愣,也并不坚持,勾唇浅笑,将所剩无几的创伤药扔给子麟,聂臻不语,任由子麟冰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 --- 一场大火,掩盖了所有,当他们终于到达宁国边境的时候,冷啸天看向前方,眼眸里面渗出如释重负的凌厉笑意,“前方就是北齐大将军的营地,我那个好弟弟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活着回来了!” 聂臻看向他,暗暗佩服真是有着过人的毅力和体魄,他伤得有多重,作为他的大夫,她是清楚的,换了旁人,受了这样重的伤,早就倒下了,可他却没有,而且不见露出一丝的怯意和虚弱,始终刚硬如铁,难怪他一直对自己从小在马背上练出来的健康体魄引以为傲! 冷啸天的目光掠过聂臻脸上淡淡的伤痕,鹰眸里精光浮动,“潇潇,既然我已经平安回到北齐,答应你的事自会履行承诺,跟我回牙帐,做我的大可汗夫人吧!” 聂臻目光疏离地看着他,漠然道:“我什么答应做你的夫人了?” 冷啸天长笑一声,“这一条血路杀出来,我们早已生死与共,密不可分,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和我保持距离?” 聂臻没有说话,倒是子麟冷眼旁观,无声轻叹,“我姐姐不会跟你走的!” 冷啸天锐利眸光一凛,“为什么?” 子麟的声音一直淡淡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字字清晰,“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离开宁国,而不是跟你回到牙帐,我们之所以选择北齐,是因为北齐天宽地阔,一望无垠,可以自由翱翔,和可汗无关!” 冷啸天看向淡漠的潇潇,晶莹如月的脸上虽有一抹浅浅伤痕,依然不掩清灵端庄的气质,自有一股卓卓神韵,有些女人的美不在脸上,而是在内里,最初见到她的时候,的确有不小的震惊,这样的荒郊古庙,居然会有这样绝色出尘的佳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潇潇的美丽已经超越了外在的容貌,眉眼间的那抹清韵,那抹沉静,那抹内敛,那抹神秘,已经足以让他这样君临天下的男子侧目,可她居然拒绝了他,难道不知道大可汗夫人是多大的*?难道他对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他眼眸有一抹疑惑掠过,“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一抹绚丽而妖冶的笑容在聂臻微有伤痕的脸上渐渐晕开,“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如果我要这条路的话,早就走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所以你应该知道,可汗夫人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冷啸天鹰眸眯起,远处忽然扬起马蹄声阵阵,气势如虹,子麟微一凝神,淡淡道:“有十二匹马,往这个方向来了!” 须臾之后,有扬起尘土渐渐在地平线出现,冷啸天唇角微微上扬,“小兄弟果然天资过人,不错,那是我的十二铁骑!” 十二铁骑,聂臻是听说过的,个个能文能武,骁勇善战,以一敌百,此刻他们的到来,就说明冷啸天已经大功告成! 转瞬之间,十二名高头大马到了几人面前,在离冷啸天三尺之远,齐刷刷停下,训练有素,一步都没有多走。 十二名精干军士同时翻身下马,在冷啸天面前一跪,为首的人声音沉着而又铿锵,“我等来迟,令可汗受惊,罪该万死!” 冷啸天的眉目变得异常威严,透出森冷的杀机,“现在牙帐情况如何?” 为首之人道:“请可汗放心,有土司大人暂时稳住,局面尚不至于失控,只待可汗回帐稳定大局!” 他们的目光狐疑地看着聂臻,只看了一眼,就接触到可汗的警告目光,忙低下头去,谨声道:“大将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恭迎可汗回牙帐!” 冷啸天傲然一笑,“潇潇,你听到了,我们走吧!”他的声音不似和十二铁骑说话的时候那般冷硬,多了几分软意! 聂臻不为所动,轻声道:“原本就是陌路相逢,现在已经抵达终点,就该适可而止,各自分道扬镳,若是再纠缠下去,终有一天会成仇敌!” 冷啸天眸光一疑,不觉笑道:“为什么你们说话总是这样含混不清,喜欢弯弯绕绕,不似我们北齐人直接?” 聂臻曼声幽幽,“你也知道我们终究是不同的,又何必勉强?” 冷啸天听不懂聂臻的话,子麟却是清清楚楚,温声开口,“可汗不必勉强姐姐,反正短时间之内,我们不会离开北齐,若是有缘,自还有相见的一天,就此别过吧!” 寒风猎猎,吹得裙裾飞扬,长发曼舞,聂臻看见一丝几不可见的失落从他眼底掠过,轻轻一颔首,“后会有期!” 虽是远离了杀戮,可是心情异样沉重,从离开云中城到现在,才一年多的时间,可怎么好像经历了人世好几个轮回? 师哥,我早已经不怪你了,我只是不想面对你,还有哪些曾经欺骗我,陷害我,追杀我的人,我也不会忘记。 相信不久之后的一天,我一定重新出现,但不是现在,因为这一刻,我真的累了,已经没有力气面对任何阴谋,算计,欺骗,只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过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再来呼吸自由的空气! --- ps:臻臻逃亡之路就此结束,明天是新的篇章,祝各位读宝们*节快乐! ☆、第十章 质问 这日,又是风雨潇潇,空气中一片迷蒙湿润,浓得化不开! 君轻扬满脸怒色地闯入豫王府,一脸的胡子拉碴,面色晦暗,不复往日的*倜傥,仪态潇洒。 不顾星辰的阻拦,他强行闯入六皇兄的书房,一脚踹开大门。 星辰神态有些微的惶恐,“请王爷恕罪,小王爷他…” 君玄影轻轻抬头,淡淡扫过君轻扬一眼,不轻不重道:“你退下!” 面对六皇兄的一脸淡定,君轻扬的一身怒气忽然不知道该从何发起,颓然讪讪坐了下去! “你今天又有什么事?”君玄影重新低下头去,没有看他! 想不到得知臻儿的死讯,六皇兄竟然能如此安之若素,君轻扬的怒气又腾地升了上来,怒气冲冲道:“当初是我让你去接近臻儿替我报仇,可我从来没要你杀她,她…她真的很爱你,你却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君玄影的表情还似从前一般高深莫测,不为所动,坦然抬头,语意冷然,“若她只是一个玩物也就罢了,可你知道,她不是,我们抢了她的东西,她必定会处心积虑复仇,她差点杀了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让这姐弟俩留下来,定然后患无穷,你应该明白,在皇家,心慈手软和用情过深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君轻扬的脸色刹那间成为雪白,不敢置信,“用情过深?那你对易清绾呢?” 一提到易清绾,君玄影的神情隐没在烛光暗影之中,看不清楚任何表情,只有声音淡漠如初,“她如何能与清绾相比?” 君轻扬几乎僵在那里,忽怅然一笑,如同寂静的死灰里亮出来的一点点火星,短暂而炫目,“或许在你心中,她不能和你的易清绾相比,可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 “是什么?”君玄影的声音转低,如夜色中的幽暗玫瑰,泛着森冷的光芒! 君轻扬转目看着窗外深沉夜色,斜风细雨,神智回荡在遥远的过去,“就是我受伤臻儿照顾我的那段日子,她每天端着药,寒霜冷面地命我吃药的时候!”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理会六皇兄有没有在听,想不到一个自幼在万花丛中长大的皇子,见识过各种风情,深谙*之道,身边燕飞蝶影,从来不知寂寞滋味,也会为一个女子动情。 想起初见聂臻之时,一切恍然如梦,草木葳蕤,花瓣翩飞,明净如雪的少女站在*树下,眼中的那一抹新奇与甜美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眼睛! 如今他最尊敬的六皇兄杀了他最爱的女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偏偏是他,连怪都不知道怪谁,心中陡然涌起尖锐的疼痛,几乎将他从上到下地贯穿,口中竟然有了腥涩味道。 此刻只有难言的凄怆与苦笑,哀伤与苦楚尽数呈现在他风华潋滟的桃花眼眸中,“你知道吗?如果能让臻儿这样照顾我,我宁愿这辈子都躺在*上,我真是悔不当初,如果我早日告诉她,她就不会陷得那么深了!”说到此,他的低沉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厉声道:“也就不会被你迷惑,更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有短暂的沉默难言在室内弥漫,君玄影坚毅的眉峰不着痕迹地一动,只是淡淡道:“游戏开始了,就没有办法结束,你比谁都明白,她早知道,晚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又何必折磨自己?” 君轻扬脸色瞬间惨白,君玄影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却被他猛然推开,“当初是我找你替我出气,可你一向日理万机,若不是为了那株玉叶海棠,也断然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做这些对你来说无聊至极的事,如今,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东西,臻儿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可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