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知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想要从卫琛口中求得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 卫琛愣住,想来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不由又想起前世他这一去,便是足足三年。 一时有些迟疑。 便是此时,顾晚卿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蜂腰。 小脸仰起,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也罢,这种事情哪是你我说了算数的。” “我也不逼你回……” “一年。”卫琛打断了顾晚卿未完的话。 他伸手捧住了她娇丽的小脸,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凝结的泪,磁声:“一年我一定凯旋。” 这次换顾晚卿愣住。 她没想到真能得到一个答案。 何况卫琛说“一年”时,眼神和语气都那么坚定。 这无疑是给顾晚卿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咬唇欲哭,后来忍住,点了点下巴,挤出笑来:“好……” “我会乖乖在帝京等你回来。” 卫琛见她这般隐忍,如此懂事乖巧……心下颤了颤,难以言喻的情愫汹涌起来。 他滚动喉结,眸色暗沉地欺近少女,将她抵到了墙角。 边上便是插了满瓶的绿梅。 冷香缭绕,顾晚卿的呼吸却蓦然滚烫。 她难过那股劲儿突然就止住了,满眼都是卫琛垂首覆上来的薄唇。 直至唇上贴上一片温热柔软。 卫琛噙笑的无奈嗓音低磁响起:“卿卿,闭眼。” 似命令般,又温柔缱绻,“好好亲亲我……” 第42章 、今生042 卫琛来去如风, 无影无踪。 除了满室绿梅的冷香,他还给顾晚卿留了几句话。 “这三日需得做许多准备,恐怕不能去国子监接送你。” “三日后启程……你莫要去送我。” “以免徒增不舍。” 卫琛说这些时, 嗓音还带着吻后的欲, 低磁好听。 顾晚卿当时思绪很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木讷地点头应下他的话。 后来她被卫琛抱到床上,他替她掖好被角, 又在她眉心印下滚烫一吻。 “卿卿, 我会平安凯旋。” “回来娶你。” - 翌日, 顾晚卿照常去国子监听学。 昨晚卫琛同她的告别还如同做梦一般虚幻。 顾晚卿也想如平常一样吃喝玩乐,好好听学。 但课堂上她总忍不住想起卫琛。 仔细算来, 卫琛从临州回来还不到一个月。 仿佛此前他去临州, 便是一种征兆,是为了让顾晚卿提前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何况卫琛此去西域平乱,和去临州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连顾晚相都为他担心, 不住在顾晚卿耳边念叨,“上战场那么危险,若是阿锦回不来……” 虽然顾晚相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顾晚卿横了一眼, 捂着嘴,将那些晦气的话咽回去了。 但他和顾晚卿都知道,他所担忧的事情,在战场上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本就忧心忡忡,强作镇定的顾晚卿, 下学后再也坐不住了。 她只是卫琛这几日怕是没空见她, 出征前要做许多准备和安排。 所以顾晚卿并没有去太尉府打扰他, 而是出城去金顶寺。 她一个小姑娘,其实也不能为卫琛做些什么。 听长姐说金顶寺的神佛菩萨挺灵的,她想着去给卫琛求一道平安符总还是可以的。 为了让求得的平安符更加灵验,顾晚卿从金顶寺山脚的台阶,一步一叩首,不急不躁地拜上山去。 正如长姐顾晚依所说,金顶寺的香火鼎盛,每日前来礼佛、还愿的香客泛泛。 但如顾晚卿这般心诚的却是少数。 她的跪拜令过往的香客瞩目,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似是好奇她所求何事,何须如此虔诚。 要知道,此去金顶寺,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如此这般一级一级台阶的叩首,到金顶寺可得花费不少功夫。 费功夫倒是其次。 那穿着月白袄裙戴着面纱的少女,身子骨看上去羸弱纤柔,又生得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这份苦啊。 若非所求之事对她极为重要,又何苦如此。 连跟随顾晚卿前来求平安符的霜月都觉得自家小姐这般委实诚心了些。 “小姐,您以前可是从来不信这些的,今日……” 霜月话音没落,便被顾晚卿看了一眼,打住了。 她了解顾晚卿,只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她铁一样的决心。 - 虔诚二字,说起来的确简单。 但做起来属实艰难。 顾晚卿一步一拜,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生生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拜完这段路。 虽然她这股意志不一定感动神佛,但金顶寺的主持大师却被她感动了。 亲自为她求得的平安符开光,还破例让疲累到几欲昏厥的顾晚卿在寺里借宿了一宿。 或许是寺里清静,梵文声和檀香都能令人心境空明,思域清晰透彻。 顾晚卿沐浴更衣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 梦很荒诞也很真实,因为梦里的卫琛也要赶赴西域平乱。 顾晚卿去送他,与他说笑、拥抱,央他凯旋时带些西域美酒和美人回来。 梦醒以后,顾晚卿有些气。 她气梦里的自己,居然让卫琛带西域美人回来! 便是此时,霜月推门进来,“小姐!您……” 霜月刚拔高的调子因床上坐起的顾晚卿压了下去,语气依旧焦急:“今日可是卫小三爷出征的日子,您既然醒了,咱们快些赶回去吧。” 顾晚卿未曾告诉霜月,她来金顶寺求平安符是为了卫琛。 但霜月这个丫头虽然愚笨些,却也暗暗猜到了几分。 她也是突然想起来,今日便是卫琛出征的吉日。 自家小姐千辛万苦求得的平安符,总不能等卫琛凯旋时再送给他吧。 经她提醒,顾晚卿才手忙脚乱的下床。 她一路拜上金顶寺,拜了两日歇了一日,三日之期自然也到了。 所以今日确实是卫琛远赴西域的日子。 顾晚卿不敢耽搁,草草梳洗了一番,便同霜月一起赶回了帝京。 可她们入城时,看守城门的将士却告知顾晚卿,出征西域的先行部队早在昨晚就出发了。 今晨天未亮,大部队也点兵离京,如今怕是已经行军至乌山镇的地界。 霜月听罢,心里拔凉一片。 不知所措地看着顾晚卿,替她着急不已:“小姐,现在怎么办啊?您辛辛苦苦给卫小三爷求的平安符,不会真的送不出去了吧!” “小三爷也真是的,也不等等您,他该知道您会去送他的才是。” 顾晚卿没应她,因她记得,卫琛曾说过,他走的时候,让她莫要去送他。 当时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或许卫琛以为她会乖乖听他的话,不会去送他。 所以他才走得那般决然,未曾派人告知她,也未曾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