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哥哥……”白紓在深夜惊醒,不安地环视四周,然后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 十多年了啊……白紓看向玻璃窗外城市暗红色的夜空,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自己的哥哥…… 白宇…… 还活着吗…… 她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十二年前她因爲心臟问题住进了医院,高额的医疗费用让家庭无力承担,然后不知怎的家裏突然有钱了,她转离了那座小城市的医院,跟着父母来到一座一线城市求医。 自己接受了最好的治疗,这种標准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自从她离开小城接受治疗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没有再见到哥哥一面。 (白宇) 我叫白宇。 她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是她把我买过来的就够了。 盛夏空调房裏的夜有点冷,但身旁的躯体却很温暖。 我不由得抱紧了身旁的少女,丝质的睡衣很柔滑,繾綣的情愫在夏夜无声融化在空气裏。 不知怎的胸口有些发冷。 “小宇……”怀中的少女几声梦囈让我稍微清醒了下,隨后就看到自己睡衣上的一大滩口水。 “不要把口水流到我身上啊……” 少女迷糊中又往我怀裏靠了靠。 (白紓) 今年我成年了。 一所不错的大学录取了我。 父母有些老了。 今年是哥哥不见的第十三年。 夏季的空气潮溼,胸口心臟动过手术的位置隱隱作痛,应该是要下雨了吧。真是奇怪,这种心臟难受的感觉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出现了。 或许我该再去复查一下? 以下是正文(上面的算是前传) 昨天我和她在外面的餐馆裏喫饭时好像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生的身影从窗边一闪而过。 是谁呢……我死活想不起来了,毕竟之前被囚禁的时候除了她我身边就没有別的女孩子了。 十三年时间,我从六岁到了二十岁,从对她刚开始的冷漠到之后的抗拒,然后滋生好感……最后发自內心地喜欢上了她。 或者说是被迫喜欢上她。 不过这些我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自从落到她手裏我就再没有一点私人的时间和空间,外界的信息被隔离,除了她主动告知,我再也没有听到过父母和妹妹的消息。 我们两个一年多之前就搬到了这个小区,其实本来她不想来这裏,但是我拉着她硬是住进了这种她以前从来没有进来过的住宅楼。 “这样啊……有生活的味道。”我说。 “哦。” 然后她就同意了。我们就来到了这个不受她家势力监管的地方。 “小宇?”臥室外面传来她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 “来了来了!”我叠好被子又拿卫生纸擦了擦胸口还未干透的口水渍走出臥室。 桌上是一大盘热腾腾的炒饭,老实说她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手艺还是不错的,至少每次做的饭菜都能让我喫得津津有味。 “喔……”我稀裏糊涂地把盘子裏的饭菜扫净,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看向桌子对面的她。 “怎么样啊?”她拿梳子一边整理自己的发梢一边笑着看我。 “好喫好喫!” “我们中午喫饺子怎么样?”她想起来一茬是一茬,兴冲冲地对我说着。 “行啊。”我一向对於喫的东西没有多大要求。 饭后她说要去买东西,我不太想跟她去,只是打开了电视一边看着一边在客厅裏和麪准备中午包饺子。 “嗒嗒嗒。”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谁?” “你是不是叫白宇。”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哪位?” “白紓。” “咔噠。”我打开门探头出去。 “白宇。”门外的少女泪流满面,“哥。” “嗯,”我点点头,“再见。” “哥?” “嗯。” “你……”眼前的少女看我的眼神有了几分陌生感,“你是我哥……吗?” “嗯。” 她点点头冲我勉强地笑了笑,“生活顺利。” “嗯。” “咔噠。”门关上的声音,她走了。 是她吧……我脑海裏驀然浮现出那晚看到的身影,两个轮廓无声地在我面前重合了。 她……爲什么会来这裏…… 虽然白紓是我的妹妹,但我们毕竟十几年没有见过了,亲情早就变淡,甚至可以说不存在了,我对於当年自己的行爲顶多说上一句“不后悔”,其他的心裏话早就遗失在岁月裏了。 我转身看着家裏的一切,这些东西以后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了吧……有一个爱自己的另一半就挺好的了。 亲人什么的……早就没有了吧…… “嗒嗒嗒。”敲门声再次响起。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了门。 小腹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刺了进去,內臟似乎都被划开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流出来。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白紓手裏拿着的刀粘上了我的血变得更加瘮人,我四肢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只能软软地倒在地下,看着陌生的妹妹说不出一句话来。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她的口型: “我爱你。” …………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医院裏了。 白紓一刀捅进我的小腹,所幸没有伤到內臟,只是修养几个月就好了。 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牀前的女性一脸心疼地看着我,“还好,醒过来了。” “嗯。”我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她,艰难地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不疼,没事。” “不能打太多止痛针的,”她抚摸着我腹部的绷带,“对身体不好。” “嗯。” “你妹妹明天受审。” “嗯。” “应该是无期。” “嗯。” “你就没什么想法?” “没。” “你要不要去?” “不了吧。”我摇摇头,感觉伤口处似乎渗出了血,心情莫名烦躁。 “哦。”她点点头,俯下身子在我额上轻吻一口。 “饺子,”我苦笑,“看来是喫不成了。” “以后再喫。” 我恢復到能下牀之后在她的带领下去了妹妹那裏。 厚重的铁门,双层有机玻璃,寂静的走廊,空气压缩机的嗡嗡声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在那间小小的软包房间裏我见到了戴着手銬的白紓。 “哥,”白紓抬起头,露出刚刚被刘海遮住的眼睛,“还疼吗?” “……”我无言以对。 她看着我伤口的部位突然露出一个病態的笑容,“看来伤的不轻呢。” “嗯。”我感觉和她没什么聊的,想要转身离开。 “对不起,”背后的声音让我惊悚,“可惜没能杀了你。” 我猛地转头,迎上了白紓充满笑意的目光。 “再见。”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爱你。”她仍然只是微笑。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