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纪拾烟生前居住的别墅,看到了那个金丝笼、以及刚才纪拾烟对手环的惊恐、说“不要电我”,以及这段时间显露出的……对池眠近乎绝望的恐惧,似乎都说明着,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的烟烟,在池眠身边那四年受了多少苦啊。 陆朝空不敢去想、也不愿去多想,静静注视着纪拾烟挂着泪水的面容,一贯平静的眼底满是痛苦。 三年前知道纪拾烟死亡后,每个午夜梦回、醒来发觉世上已没有纪拾烟时,陆朝空的心都会被痛楚和悔恨浸透。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纪拾烟说了。 比如……我从来都不想你提前退役,我想和你并肩作战、一起打上世界之巅。 但池眠警告过我离你远一点、让我公开表露对你的厌恶,不然就再也不让你打比赛。 比如……陪伴你前十二年的那个人是我,不是池眠。 可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太难与qiáng权富豪对抗了,终究是池眠抢先一步接走了你,把你绑在了他身边。 再比如……那个纹身图案是小时候我带你一笔一画带你勾画过的,我没办法开口问你,只能纹在指尖问你愿不愿跟我走。 我准备好了一切接你回家,却只等来了你的尸骨。 那时我想直接随你而去,但从池眠那里回来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让我再等你三年,你说会回来找我。 还好,还好。 约定的誓盟不止入梦。 这一次命运轮回偏爱了我,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月色温柔流淌,夜风微凉。 陆朝空垂着头,抱着纪拾烟,静静地坐在那里,犹如一座化石。 但那颗和纪拾烟的死一同被尘封在那个长夜的心,终于死灰复燃。 第24章 纪拾烟意识再回来时, 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大chuáng上,阳光有些刺眼,面前的布局很是熟悉。 迟钝的大脑转了片刻, 纪拾烟想起来这是KPG的房间。 但不是自己的。 他没有起身, 而是慢慢侧过头, 顺着光亮的方向看去。 然后一怔。 chuáng边的电竞椅上,陆朝空微微向后靠在椅背, 正阖着眼假寐。 他的面容是一贯的冷淡,只是隐隐露了倦容,不知道已在这里守了多久。 想到方才他推开门进来救自己, 一瞬天光破裂黑暗囚笼而至, 在他怀里被安心的淡香包裹, 纪拾烟不由心间一颤。 手背上还输着液, 但已经不发烧了,纪拾烟想自己应该昏睡了很久,那陆朝空就应该守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打扰陆朝空, 而是睁着眼望着他、无声地描摹他的五官轮廓。 几分钟后,陆朝空忽然睁开了眼,对上纪拾烟的目光时愣了一下, 声音还有一分恍惚:“醒了。” 纪拾烟开口,嗓音还有些哑:“队长……” 陆朝空站起身, 扶着纪拾烟坐了起来,而后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纪拾烟接过,小口小口喝净了, gān燥的喉咙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把空水杯还给陆朝空时,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陆朝空的袖口,认真道:“队长, 谢谢你。” 陆朝空动作一顿,却没有看他的眼:“不用。给你拔针。” 纪拾烟应了声,看着陆朝空轻轻撕开医用胶带、拔针的同时按住了棉球。 余光无意间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虽然已经没有了金属环,但那一圈印记还在,纪拾烟不可抑制抖了一下。 陆朝空一怔,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再抬起时却已经恢复了毫无波澜,缓声:“还怕么?” 纪拾烟想说怕,但在陆朝空身边时好像就没有那么怕了,于是一时没有出声。 陆朝空忽然把纪拾烟打针的左手放在他身前:“自己按一下。” 纪拾烟乖乖按住了。 下一秒,他的被子被陆朝空掀开、腰后和膝下分别多了两支手臂,然后整个人被公主抱抱了起来。 陆朝空把纪拾烟放在了自己腿上,一只手按住他的棉球、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微垂下头:“这样能好一点吗?” 五感瞬间被属于陆朝空的气息包围,耳边传来他低淡的声音、鼻尖萦绕淡香、手背是温热的触感,纪拾烟怔怔看着陆朝空凌厉的侧颜,半晌才回过神,小小应了一声。 他觉得这样有一丝不妥,想走,但不管身体还是感知都贪恋着陆朝空的怀抱,于是自己跟自己挣扎了一会儿,妥协了,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呆在陆朝空的怀里。 空气一时陷入了安静,窗外阳光依然不吝地洒进房间,灿烂耀眼、连空气中的灰尘看得清晰。 前不久的yīn暗记忆好似就融化在了这璀璨光辉里,纪拾烟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队,你拔针了吗,顾医生让我上来——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