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裴椿对着电话说话的感觉却好像依然?十几岁,仿佛年少的悸动?,一动?就是好多年,从未改变。 明明她遇到对方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根本?和青春校园扯不上关系。 乔牧瑶那边是半夜,捞过手机迷迷糊糊地和裴椿聊天,柔声哄她。 裴椿几十年的演艺生涯,演过很多电影,裴宴卿每一部都看过,见过她的一人千面,包括她与生俱来?的身份——母亲。但?裴宴卿最喜欢裴椿的一面,是她和乔姨相爱的样子。 她在还不懂爱情是什么的年纪,就见过世上最美?好的感情。 所以?她也想像她的母亲一样,遇到心爱的人,然?后毫无保留地去?爱她。 在柏奚出现以?前?,裴宴卿一直在等,等一个真正让她心动?的人,如果没有,她绝不将就,这也是她在圈内没有传出过任何恋情的原因。 她比她的母亲幸运,在她二十六岁的时候就遇见了。裴椿的年代同性还不可以?结婚,所以?她们去?国外领的证,现在已经可以?了,所以?裴宴卿第一时间向喜欢的人求了婚,柏奚竟然?也答应了。 一切都是她梦想中的样子。 除了柏奚不爱她。 裴椿的电话打到后来?就不适合在裴宴卿面前?说了,她和乔牧瑶约定晚点再聊,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儿,没什么立场地告诫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乔姨。” “你觉得我?不如乔姨?” 裴椿给了她一个“这还用说”的得意?挑眉。 她这副样子真的很美?。 裴宴卿笑起来?,她伸手抱住她妈妈的肩膀,下巴抵在裴椿肩窝,道:“既然?你相信她,也该相信我?才是。” 裴椿心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爱情是比谁心诚吗?干脆都去?菩萨面前?拜拜好了,按诚分配。 就像她当年没能劝乔牧瑶放弃,今天她也劝不动?自己的女儿。 还是她去?菩萨面前?拜拜吧,给她祈一个“爱情美?满、婚姻幸福”的姻缘结。 裴椿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叹道:“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值得,及时抽身好吗?” 裴宴卿把?脸埋进?她母亲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低声道:“好。” 裴椿心存忧虑。 裴宴卿性情淡泊,少有执着之事,唯独在爱字上栽了跟头。她怕她不撞南墙心不死,又怕她撞到南墙头破血流。 裴椿:“晚上你和你乔姨打个电话。” 裴宴卿:“嗯?” 裴椿:“让她传授你一点追人的技巧。” 裴宴卿:“好的。” 裴椿:“我?天别再让她给你讲爱情故事了!你看看你,恋爱脑上长了个人!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 裴宴卿:“哈哈哈哈哈。” 母女俩在书房里玩闹了一通。 裴椿又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她好像有很多秘密,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 裴宴卿摇头:“还有,她叫柏奚,不是‘你喜欢的那个’。” 裴椿:“她还叫宋眉弯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懂不懂?” 裴宴卿:“懂,但?我?们俩是恋人,不是敌人,我?不用赢她。” 裴椿:“你连她到底叫什么为什么改名都不知道,不对症下药怎么抱得美?人归,谈恋爱耍点阴谋诡计怎么了?” 裴宴卿不说话,但?抿着的唇角明显不赞同。 裴椿妥协道:“行,那她家庭情况怎么样?” “不好。大概率无父无母。” “孤儿?” “不清楚,但?她很有钱。” “不把?几个亿放在眼里的那种?” “那倒没那么有钱。”裴宴卿笑了一下,她渐渐想通了,这笔遗产赠予属于婚后财产,将来?假如她给不了柏奚爱,至少能给她一大笔钱。 但?这话不能跟她妈说,裴椿会骂她恋爱脑。 其实裴椿自己也是恋爱脑,但?她爱上的是值得的人,叫作情比金坚。 …… 柏奚童年搬过好几次家,最后在Y市定居。家里人很小就把?她送去?学古典舞,有时候忘记来?接她,老师就会留她在家里住;初中开始上寄宿学校,直到考上大学,从一张小床搬到另一张小床,她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有“家”,却仿佛无家可归,像个漂泊的旅人。后来?她知道了,那不是她的家,更不是她的“家人”。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柏奚能够迅速适应任何陌生的环境,哪怕她内心始终游离,却不妨碍她在裴家的客房睡得正香。 裴宴卿坐在床沿,看着年轻女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怜爱,指背轻抚她的脸颊。 有人说爱一个人最高级的形容是可爱,而相对的另一个词是心疼。 柏奚全占了。 裴宴卿无法说服自己有所保留地爱她,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柏奚醒的时候裴宴卿睡在她身边,也换上了睡衣。大概中间变过睡姿,乌黑发丝略显凌乱落在白?皙脖颈里,侧脸枕着枕头,睡得面色红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气?息均匀。 她的脸冲着柏奚的方向,工笔雕琢的眉眼精细,给人的感觉氤氲又似松间的雾,使人不由自主?地走进?雾里。 柏奚的眼神不知何时定格了,落在裴宴卿紧闭的睫毛上。 她闭上眼,吻了吻女人的眼睛。 秋天的日光不太浓烈,庭院的风拂过满墙灿烂的牵牛花,掀起屋内午后纱帘一角。 ——按柏奚的习惯,她只拉一层白?纱帘,裴宴卿睡前?没有动?。 柏奚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爬上墙头的蓝色牵牛,那根藤碧绿青翠,始终和花缠在一起。 枕边的女人忽然?朝自己靠过来?,搭在被子上的手圈住了她的腰,几乎将柏奚整个人带进?怀里。 耳边响起的呼吸规律,裴宴卿睡得很沉。 柏奚将脸慢慢转回来?,鼻尖抵着女人的鼻尖,能感受到她唇间溢出的轻微气?息。 不用特意?阖上眼,她脑海里全是两人接吻的记忆。温柔的、浅浅的、深入的、带着欲望的。 裴宴卿总是主?导,然?后根据她的反应决定下一步。 柏奚只会在过程中回应,从不在一开始主?动?。 柏奚凑近女人的唇,呼在唇畔的气?息更明显。 因她睡着,这种温热在空间里隐秘地持续,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无法逃离。 就像柏奚的眼神无法离开对方,像被钉住一样也无法再后退,回到原位。 她垂眸看向女人半启的薄唇,半晌,似乎认命似的,轻轻吻上了对方。 第三十八章 睡着的女人没有回应。 正是这种不会回应,让柏奚更集中?精力去感受双唇贴合的细节,清晰的触感。 她轻轻地抿住了裴宴卿的下唇,微微施力?吮吸,然后是上唇。 比起一个?吻,更像是唇与唇之间的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