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日期:2020年8月25日 最下方那栏是配偶信息。 姓名:柏奚 柏奚的柏,柏奚的奚。 裴宴卿拇指抚着这个名字,来回看了几遍,掩下长睫,一并掩去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柏奚也看了一遍结婚证,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号,干脆利落地合上,收进包里。 问娜站在她们身后,把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收进眼底。 ……裴姐不要太爱了。 两人各自收好结婚证,戴上口罩帽子,离开民政局。 这次没有安排两辆车,两人一起上了裴宴卿的车,司机稳稳地启动驶进车流,柏奚没有问去哪里。 隔音良好的后座静谧,裴宴卿看着柏奚的侧脸,主动开口道:“柏小姐。” 闭目养神的柏奚睁开眼睛,没有困意,礼貌地偏头:“裴小姐有什么事吗?” 裴宴卿轻柔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双方都是认真的。柏小姐不觉得还这样称呼彼此很生疏吗?” 柏奚眨了一下眼睛。 她对“双方都是认真的”这句话有一些不理解。 上头的荷尔蒙来得快去得也快,上午公证应该是她最认真的时候,裴宴卿想必也是? 她那么丰厚的身家,要是不小心被歹人占去便宜就亏大了。 裴宴卿问道:“介意我给你换个称呼吗?” 柏奚道:“叫我小柏就好了。” 裴宴卿面色未改道:“好,小奚。” 柏奚:“……” 她狐疑地瞧了女人一眼,按理说二十六岁不算年纪大,耳朵已经这么不好了? 但叫什么都一样,只要不是过分亲密的,什么宝宝、宝贝、亲爱的……但如果她坚持的话,柏奚也没有异议。 一个称呼罢了,并不会因为世人赋予它的意义而让柏奚产生不同的感觉。 柏奚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裴宴卿开始懊恼没有挑一个更亲近点的,只得说服自己徐徐图之。 柏奚和裴宴卿平静地对视了三秒,确认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便将脸转向车窗,透过遮光玻璃看倒退的街景。 阳光只透进很淡的一缕,但也足以让她的面庞增色不少。 光落在每个人身上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柏奚就像是浸润在月光里的一枚美玉。 裴宴卿端详她光线照耀的侧脸。 “柏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有混血基因吗?” “嗯?”柏奚转过脸来,似乎没听清。 “你的瞳色很少见。”裴宴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亚洲人瞳孔多为棕色,她也不例外。 有的人眼睛漂亮,又十分明亮,会给人近似琥珀的感觉。但那并不是真的琥珀色,而是光线汇聚在眼中产生的美丽错觉。 柏奚此时完全背光,瞳色依然是浅的,瞳孔中央透着罕见的金黄。 近距离直视她的眼睛,让裴宴卿的心口再次一悸。 她这双眼睛,在演戏的时候得天独厚,在《雪域南山》的后半部分成为部族首领后,眼神就像雪原狼主,表演浑然天成。 在前期又可以演猫一样的狡黠灵动的少女。 当然,裴宴卿不会仅凭瞳色来判断。 柏奚的长相是东方美人,三庭五眼标准,下颔紧窄,面部线条流畅。古典讲究圆润包容,融于眉眼的和谐统一,但是柏奚的五官却比娱乐圈中大多数的古典美人都精致立体,眉眼轮廓也更深邃一些。 “柏小姐是混血儿吗?”裴宴卿又问了一遍。 柏奚的反应出乎裴宴卿的意料。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说:“我……不知道。抱歉,裴小姐。” 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裴宴卿蹙眉。 一个人除非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父亲是谁,否则怎么会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要么柏奚在刻意隐瞒,那她有什么隐瞒这件事的必要?娱乐圈混血儿不多,但绝对不少,混血是猜不出一个人的家世背景的。 裴宴卿回想起结婚证上那个名字。 看来她的新婚妻子隐藏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不知为何,她那句“抱歉”让她觉得心里一疼。 裴宴卿道:“不用向我道歉,你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你是柏奚,是不是混血只是介绍你的其中一个标签,有没有这个标签你都是柏奚。” 柏奚没有接她的上一句话,看着她,低声道:“以前也有人说过我像混血,裴小姐见多识广,也这样以为吗?我是吗?” 裴宴卿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认真地在发问,因为裴宴卿懂得多,所以她问她。 所以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裴宴卿眼眶无端发酸,说了一句“冒犯”后,慢慢将手靠近她的脸。 柏奚注视着她的动作,没有拒绝,直到眉毛传来轻柔的痒感。 除了拍戏,第一次有人摸她的脸。 柏奚屏住呼吸,下意识垂下了眼睫,专心记住这感觉。 一次就够了。她会永远记得。 裴宴卿指尖温柔抚着她的眉骨,道:“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你的骨相,很有可能是混血。” 柏奚闭着眼,问道:“那下次,如果有人再问我呢?” “之前采访没有记者问你吗?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理他。” “哈哈。”裴宴卿笑出声,立马清了清嗓子克制,说,“下次如果有人再问你是不是混血,你就说是。” 柏奚睁开眼,有些疑惑:“万一我不是,被人拆穿呢?” “怎么会被拆穿?”裴宴卿惊讶,继而一本正经道,“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记者要是来问我,我就说你是。只要我们俩口径统一,他们就是在造谣。” 柏奚很轻地笑了起来。 裴宴卿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觉得甜软。 柏奚的笑意亦短暂,昙花一现,过后她像是轻轻叹了口气,道:“裴小姐,你是个好人。” 裴宴卿:“……” 这句话可不兴随便说啊。 裴宴卿有些紧张,但还是神色自然道:“我是你妻子嘛。”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心跳怦然,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过于剧烈的心音。 “是。” 柏奚点了点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道:“裴小姐不需要约法三章吗?” “约法三章?” “嗯。” 柏奚看的为数不多的小说里面,像她们这种契约婚姻,都要订立协议,规定婚内种种责任义务条款——虽然没什么法律效应。但是从裴宴卿第一次问她要不要结婚到现在,都没有提过婚后她具体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场婚姻是她得利更多,无功不受禄,如果裴宴卿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她一定满足。 “既然你提到了……”女人慢条斯理。 柏奚正坐,洗耳聆听。 “我只有一条。”裴宴卿说,“把我当你妻子。” 柏奚认真地想了想,也很客观地回答她:“裴小姐,这对我来说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