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她板起脸来时,比秦嬷嬷的威力可大多了, 见她这样,春纱才觉得心又落回去了。她心道, 自己果然还是太胆小了些, 总得想想法子,练得大胆才好, 不然以后在姑娘身边,岂不是个拖后腿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宫人们便被集中到了刘嬷嬷的面前。 刘嬷嬷问:“常伺候的是谁?” 春纱便点了几个人出来。 “姑娘更喜欢谁?”刘嬷嬷又问。 这个问题, 却把春纱难住了。她瞪大了眼,心说,这是要挑姑娘喜欢的宫人出来,赏赐啊还是挨罚啊! “要选几个随姑娘出宫小住几日,既是贴身伺候的,总得挑姑娘愿意亲近的才行,除此外,也须得手脚勤快,有几分能干才行。” 春纱恍然大悟:“奴婢和小全子是最早跟在姑娘身边,想来是能跟着姑娘去的,除此外,还有两个宫女平日里总伺候姑娘,手脚俱都勤快。有一个,进宫前还念过几本书呢,比奴婢要聪明。” 刘嬷嬷将春纱说的几个人都叫了出来,仔细问过了话,方才道:“那就你们四个了,走时,皇上必然是要拨两个侍卫的,这样便齐全了。过去了还有仆役等着呢。” 春纱忍不住问:“好好的,怎么要出宫住?” 她脑中倒是已经联想到了,有人要迫害姑娘,于是不得不将姑娘暂且迁往宫外等等情景…… 刘嬷嬷摇头:“真是个傻丫头,姑娘住在宫里,如何举行大婚?” 春纱先是一愣,而后狂喜不已,面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多谢嬷嬷指点,奴婢知晓了,奴婢知晓了!” 燕喜堂这边折腾出这样大的动静,住在燕喜堂次间的蕊儿自然也知道了。 她从门内出来,便瞧见刘嬷嬷正同春纱说这话,宫人们站了一圈儿。蕊儿心中一动,莫不是在挨罚?今日也迟迟不见杨幺儿回来。是她犯错了? 蕊儿一时间直觉松了口气。 幸而她搬走得快,她就知道,与皇上挨得越近,便越容易触怒皇上。 那头刘嬷嬷说完了话,便带着春纱几个走了。 蕊儿一时间有些茫然惶恐,生怕自己也遭了罪,但一面又忍不住生出些欢欣来。杨幺儿纵使傻,可她好看啊,比自己同芳草都要好看。如今芳草没了,杨幺儿若是也挨了罚,岂不只剩下她一个? 她又想起之前刚进宫时,永安宫里的嬷嬷同她说:“皇上年少,还未立后纳妃,加上你们,才不过三名女子,一旦承宠,便能得名分……” 蕊儿舔了舔唇,喉头有股蠢蠢欲动的欲。望在叫嚣。 因着这一出,蕊儿搬到燕喜堂来,怎么也同杨幺儿说不上话,就连其他宫人都待她分外冷漠的失落感,已经从心头消散掉了。 她关在屋子里,甚至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才好…… 还不等她琢磨出个结果来,只听得一阵嘈杂声近。 蕊儿起身朝外看去,便见起先随刘嬷嬷离去的宫人们,这会儿竟是拥着杨幺儿回来了。 杨幺儿立在中间,半点损伤也无,反倒更显熠熠生辉。 她身上还有什么变化…… 是,是了……她身上的衣裳换了。 蕊儿记得清清楚楚,她走时身上穿的明明是琥珀色的短衫,象牙白的长裙,待回来时,却变成了藕色短衫、火红长裙,那裙子红得扎眼,实在漂亮极了。 蕊儿不由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打扮。 颜色都是偏白、偏灰,因为她尚没有资格穿这样漂亮、颜色鲜艳的衣裳。 这下只要长了眼的,都能瞧出来这杨幺儿不仅没挨罚,恐怕还是受了宠了。 蕊儿顿觉喉咙里又干又哑,那些蠢蠢欲动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定然是承宠了! 不然为何去时一套衣裳,回来时一套衣裳! 一定是这样…… 蕊儿满心的野望,就被这么一条火红的裙子给戳破了。 这厢春纱也在问呢:“姑娘去时穿的不是这个衣裳,怎么换了一身?” “脏了。”杨幺儿细声说。 “脏、脏了?”春纱面皮一红。 “墨汁,沾了。”杨幺儿指了指袖子。 春纱:“……原来是这样啊。”她面皮更红了,有些羞愧,自己对着姑娘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龌蹉? “明日得早起,奴婢们伺候姑娘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