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你们广明医蜀怎么回事,未免也太高傲了吧?以前只道是广明医蜀乃是杏林第一,现在一看,你们的医德医风也一般啊! 要知道,刚刚你们没看出来的病可是这位姑娘看出来了。 要不是这样,今天这个婴儿可就因为你们广明医蜀的疏忽丢掉了姓名,你们这名声可是保不住了! 如今非但没有感激人家,反而卸磨杀驴,是不是太不公道了? 要我说这姑娘别说是区区一个广明医蜀,就是她想去什么仙宫那也是去得!” 就在姜也差点想阴暗爬行的时候,那崩溃的山羊胡子突然站起来替她说话。 她有些怔愣。 反应过来后连忙朝着老人家按照标准礼仪行了个晚辈礼。 那山羊胡子也微微颔首还礼。 这一来一回间,倒将广明医蜀的人称成了伪君子。 让那领头的弟子恨得牙痒痒。 “师兄,这……要不我们还是带她回去吧,本来我们也有招贤纳才的任务,其实她虽身有残缺,但的确是才华超群啊。” 一旁的小师妹轻轻扯了扯那领头弟子的衣服。 但少年心气傲,不仅没有因为小师妹求情而顺着台阶下。 反而觉得自己被当众驳了面子,更是恼怒不已。 “都是一群狗屁不通的凡人!” “陆师兄,不如让她跟着我吧,我虽为药童,但师父也准许我身边配有一个杂役弟子。” 小药童拱手道。 “连你也要违抗我的心意?!”陆丰不可置信地问道。 “陆师兄,我是我,你是你,我只遵从我的心意。”小药童说道。 “你!”陆丰气得手指颤抖,但考虑到药童的身份,还是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带着她,滚!” 陆丰怒道。 “多谢。”小药童一把拉起姜也,和其中一名抱着婴儿的女子,一起来到了某处院落的后门。 “姜姑娘,你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是你的实力。 但是,你可知道你现在要踏上的是什么样的一条路吗?你真的想好了吗?”小药童庄重地问道。 姜也看着不足自己腰间高的小药童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 但她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路凶险,一不小心便会折在其中,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小药童叹了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都不过是人们美好的幻想。 有太多天才,都没来得及成长就被扼杀了,姜姑娘你要记住,万事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先。” 姜也再次朝着小药童福身行礼。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便走吧。” …… 半月阙。 寒玉床上躺着的那位美人不知为何,竟在突然之间黑气缠身,黑气像嗜血的毒虫,将她的身子当做洞穴打洞穿孔,钻来钻去扰得美人痛苦不堪,冷汗直流。 但即便如此痛苦,她依旧双目禁闭,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 “怎么会这样,阿姐,你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 温栩见状慌乱不堪,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明明,他每次都控制着,只用一丝丝的黑气温养,为什么还会失败!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黑气能在他身体里如鱼得水般平静地存在,却让阿姐这么痛苦!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有办法做到!一定!” 温栩一撩衣袖,闪身出了半月阙。 就在此时,正好奇地在飞舟上观看云雾的姜也骤然心脏一疼。 她的腿陡然一软,半边膝盖重重砸在了甲板上。 脸上的伤口更是在此刻变得疼痛万分,如万蚁噬心。 又来了……又来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发作! 好痒,好痒! 脸上的伤疤此刻犹如百虫爬过般瘙痒难耐,姜也颤抖着手,五指弯成爪,不顾一切就要用力抓破,但当指甲接触到脓包的那一刻,她霎时清醒。 不行!若是这样不顾一切抓下去,伤口会破溃得更严重,疼痛也会更严重,一切都不过是饮鸩止渴! 忍,忍下去,只要熬过半个时辰就好了。 姜也用尽力气将手从脸上放下,转移到了手臂上。 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她却丝毫不觉疼痛。 在这密密麻麻的旧伤中,竟再添新伤。 “姜姑娘,你还好吗?” 突然,一道关切的声音响起,姜也抬起大汗淋漓的头,眼神迷蒙地看向小药童。 “姜姑娘,你是不是病了,眼睛好红。”小药童惊讶地问道。 下一瞬,他却一把拍向自己的脑袋:“忘了姜姑娘你不能说话了,来,我扶你进去,这天高气寒,容易伤风。” 姜也摇了摇头,朝他感激一笑,算是婉拒了小药童的好意。 她望着这天边翻涌的云层,心理还能舒展许多,要是回到狭小的屋子里待着,她只会更难受。 “罢了,既然姜姑娘想坐,我就陪你坐。” 小药童毫无形象地抱腿坐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默默坐在甲板上凝望远方。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巫童,在仙药山上当差,以后你就当一名杂役弟子,跟在我身边干活。 我知道你不会甘心于只当一名药童,其实谁不是呢,想当年我也被测出天赋异禀,本可以进入五大学院学医。 谁料,我却同时被检测出先天药体,最适合炼药,试药。 就这样,我就被仙药山的长老要去,当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小药童。” 巫童语声淡漠平静,似乎已经认命,但他的陈词却依旧没有放下。 姜也沉默片刻后,朝着巫童张开了嘴,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口腔。 巫童嘴角抽搐道:“谢谢姜姑娘的安慰,不过你大可不必。” 因为这样真的很吓人。 姜也见他略有些消沉的情绪散去,顿时笑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巫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姑娘,其实你这个病,不管是伤疤还是舌头,都是可以治好的。 但是仙署的人都高傲得很,他们未必会给你治。 如果你想好起来,就要努力站得更高,这样才会有大人物对你青眼相看,施以援手。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看中了你非比寻常的能力,想着如今帮你一把,说不定日后能多个靠山。” 姜也闻言,眼睛顿时发亮,这般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巫童竟不由自主看愣了。 他突然发现,这貌若阎罗的女子竟然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如何才能站得更高’? 就在巫童发呆的时候,一张小纸条怼到了他的面前。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然是通过灵根测试和命盘测试啦,如果两个都不行的话,基本一辈子都与修仙无缘了。” 姜也蓦然想起之前她问过谢蓝溪能否修仙的事情,似乎与巫童说的,对应上了。 当时他没有否认自己能修仙,也就是说,她是有希望的。 但是这个希望有多大,她心里没有一丝的把握。 如果不能,那她别提复仇了,只是想要治好伤,都是天方夜谭。 '什么时候测?' 巫童看着这张纸条,面色复杂:“就是现在了,姜姑娘。” 说完,他便遥遥指向那巍峨群山深处:“九曲金龙破穹天,流光潋滟照其间,万里青山浮云顶,自是人间自在仙。 这里就是广明仙山了,姜姑娘请随我下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