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火焰中老胡发出决绝的吼声。 我和小白都愣在了原地,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我反应了过来,老胡现在应该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尸体被操控。 那只黑猫,那只该死的畜生能让老胡的尸体诈尸。 可有一点我又不太理解,老胡死后阴魂为什么还逗留在体内? 按理说人断气之后,阴魂不可能继续留在体内。 “小白,快冲过来!” 小白依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我有些急了,催促了他一声。 火势越来越大,我站在门外,可以轻松逃走。 但是小白如果再有片刻的犹豫,他也最终会被火焰吞没。 最后关头小白反应了过来,咬牙从一旁冲过来。 可就在小白即将冲到病房门外的时候,黑猫的叫声再次传入耳中。 “喵呜!” 老胡猛然间站起身来,双眼泛着红光,带着一身火焰扑向小白。 我的心在这一瞬间都悬到了嗓子眼,事发突然,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嗖!” 我手里的铜钱剑突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飞了出去。 “噗嗤!” 铜钱剑从老胡的胸前穿过,在老胡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老胡的身体猛然一颤,轰然倒地,火势越发迅猛。 转眼间的功夫,老胡的身体已经消失,化作了一堆灰烬。 我和劫后余生的小白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铜钱剑飞了回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铜钱剑,却被烫了一下。 吃痛之下,我松开手,铜钱剑掉落在地,看起来毫无光泽。 “唉,你这个混小子,差点害了他!” 听到这道叹息声,我浑身一颤,缓缓的转过身。 入目之处一片黑暗,可我却在恍恍惚惚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你来了?”我激动的问了一句。 爷爷冷哼了一声:“我再晚来一步,胡来就魂飞魄散了!这个老家伙,果然是人如其名,竟然敢这么冒险。” 胡来是老胡的名字,我们两个晚辈对老胡直呼其名不太合适,所以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我们俩也不知道“胡来”是真名,还是有人给老胡起的绰号。 再怎么说,老胡也是跟我爷爷年纪差不多的人物,平时开玩笑可以,却不能太不懂老幼尊卑。 猛然间听到爷爷说到老胡的名字,我有些不太适应。 看起来爷爷好像跟老胡很熟悉的样子,语气里带有一丝惋惜和愧疚。 “爷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太理解爷爷的意思。 现在我才明白,刚才铜钱剑会飞出去,是爷爷出手了。 这会爷爷应该是对我很生气,说话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责怪意味。 已经几年没见到爷爷,我难掩心中的激动。 我顾不上爷爷会不会冲我发火,情不自禁的想冲到爷爷身边。 我试着朝爷爷走过去,但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好像离爷爷越来越远。 最终爷爷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太多。记住胡来最后研究出的那套针法,关键时刻或许要用在我身上。” “但有一点你要牢记,在把我火化之前,绝对不能把我身上的针拔下来,不然我也会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爷爷不解释也就算了,解释完之后我更加疑惑了。 听起来,我刚刚帮老胡整理遗容的时候拔掉了他身上的针,差点闯了大祸。 可是我很不理解,爷爷为什么说那套针法要用在他老人家身上。 难道爷爷暗示着自己会遇到生命危险?我不敢往下深想。 同时我没敢再发问,爷爷低声念起引魂咒,应该是想把老胡的阴魂招回来。 这是引魂现身的惯用做法,施法时不能被打扰。 我制止了同样想发问的小白,两人屏气凝神的等着爷爷施法。 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火光中,一团黑影径直飘向了爷爷。 片刻之后,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灼味和淡淡的恶臭。 “爷爷,你怎么样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问了一句。 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爷爷带着老胡的阴魂消失了。 “老爷子,你别走啊!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白嚷嚷道。 我很无奈的摇摇头:“别喊了,没用的,我爷爷已经走了。不过老胡的阴魂在爷爷手里,你大可以放心。” 按照爷爷以往的习惯,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老胡的阴魂送走。 阴魂最终要去往该去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阴间。 逗留在阳间的阴魂,要么是怨气滔天不愿离去,要么就是找不到前往阴间的路,成为了孤魂野鬼。 爷爷提过一句,枉死之人大多阳寿未尽,无法正常前往阴间。 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用些手段把阴魂送走,不然阴魂很可能再也无法离开。 我和小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老胡的死对我们俩冲击挺大。 即使见识过再多生离死别,这种事情轮到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爷爷的介入,火势没有蔓延开来,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一场火只局限在病房中,在老胡的尸体化为灰烬之后,火焰已经基本上熄灭。 虽然已经是半夜,比较热闹的几条街道依然还有些店门开着灯。 我们俩买了灯泡,换上之后,紧闭着大门开始收拾房间。 死了人加上发生火灾这么大的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我们俩必须暂时把这件事隐瞒起来。 我们先把老胡的骨灰收了起来,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让他入土为安。 随后小白把散落在地上的药材简单收集起来,找到适合我的药材帮我疗伤。 按理说这种事交给老胡最合适,可惜现在我们已经是阴阳两隔。 “你的伤势恢复的挺快,尤其是后背上。乍一看,就像完全没受过伤一样。”小白帮我敷药的时候,小声嘀咕道。 我艰难的伸手摸了摸后背,在触摸到后背肌肤时,我有些愣神。 后背上的伤势确实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而且还没留什么疤痕。 我可是清楚的记得,我后背上的伤势很严重,我还以为会留下终身难忘的疤痕。 仔细想想,从昨晚到现在,我的后背一直有些痒痒的。 刚开始我有些难以忍受,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难道是因为伤口在愈合,所以才会那么痒? 可是这愈合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有些超乎常理。 俗话说的好,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暗暗留了个心眼。 “药上好了,你忍着点,我用绷带帮你包扎起来。” 敷上药的伤口也渐渐有些痒,老胡留下的药材和药方依然很有效。 扭头看了一眼,小白一手拿着绷带,另一只手拿着的是一双带血的芭蕾舞鞋! 我一哆嗦,躲开了小白,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指着那双芭蕾舞鞋:“你拿着那双鞋干什么?这玩意哪找来的?” 看到这双带血的芭蕾舞鞋,我不自觉的想起穿着芭蕾舞鞋在屋顶翩翩起舞的田欣。 那个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爷爷的那道蓝色安神符,她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 小白的眼神有些迷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芭蕾舞鞋,他接下来的反应比我还激烈。 “卧槽,这什么玩意!”小白猛然扔掉那双鞋。 “咣当!”一声,声音有些刺耳。那双鞋掉在地上后,竟然变成了一把剪子。 我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眼花,小白眯着眼看了看,脸色变的不太自然。 “刚才……刚才我没看错吧?剪子变成一双带血的鞋?”小白嘀咕道。 小白告诉我,他明明是拿着剪子和纱布来帮我包扎伤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剪子突然变成了带血的芭蕾舞鞋。 我能证明他并没有看错,刚才我分明也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小白打了个寒颤,大声的咒骂了几句,然后捡起剪子,干净利落的帮我包扎好伤口。 这次剪子没有再发生什么变化,包扎好伤口之后,小白又雷厉风行的把我背起来。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咱们换个地方躲起来吧。” 对小白的决定我举双手赞成,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老胡的事,我们断然不会在这里逗留。 离开诊所后,我们俩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找了家黑旅馆暂住一宿。 这会已经是后半夜,黑旅馆的门还大开着,挨着门口的房间里一个中年大妈正在用电脑斗地主。 “开几间房?要不要特殊、服务?”大妈头都不抬的问道。 我们俩只要了一间标间,谢绝了大妈的好意,但她还是执意塞给我们一张名片。 那是一张印着比基尼美女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包小姐”,然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小白耸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是照骗,真人要有这么漂亮,我每天来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白的声音压的很低,不敢让那个大妈听见。 所谓的旅馆,其实就是一栋民房,卫生条件不怎么样,安全设施更是几乎没有。 我们俩入住的时候,只交了房租和押金,连身份证都用不着掏出来。 房间在四楼,拿了钥匙之后,小白硬是要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我上楼梯。 我察觉到那个大妈看向我们俩的眼神有些怪异,她随手拉开抽屉,嚷嚷了一句:“你们俩注意点,套子和润滑油这里都有,弄脏床单要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