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逃走,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她走到窗边,忙活好一会,才把绳子的一头结结实实的固定好。 随后她拎着绳子的另一头朝我走过来,两个手比划着,像是要把绳子拴在我腰上。 “我可不是让你直接滑到地面,你往下滑三层之后,从窗户撞进去。监视你的人都在这一层,下面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带着你离开这里。” 不得不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可我还是不愿意信任她,我宁愿相信秦雪。 在某个瞬间,我也怀疑过她是不是秦雪派来的。 毕竟她来的太是时候了,晚几分钟我说不定就已经把最后一根烟抽完。 但仔细的想了想之后,我否决了这种猜测。 田欣应该不认识秦雪,更不可能跟秦雪合作。 理由我一时半会真说不出来,这只是我的直觉。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听到秦雪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秦雪是谁?你朋友?别废话了,赶紧走吧!我真的不会害你!” 我叹了口气,推开她的手,制止她把绳索绑在我身上。 或许她真的不会害我,可是她爸爸呢? 田建军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能爬到那种位置的,有几个简单的人物? 从窗户上爬出去实在是太过冒险,尤其是在田欣的帮助下。 田欣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绳子进入我的病房,本来就是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田建军的帮助,或许田建军已经在等着我从窗口逃出去。 把自己悬在几十米的高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铁定比孙沐兰死的更惨。 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我的命就是田建军对陶家最好的交代。 退一万步讲,如果我真的能成功逃出去,那又有什么意义? 也可能田建军真的良心发现,不想让我给陶萍萍偿命。 可从这里逃出去之后,接下来的路我就身不由己了。 田欣说下面有人接应,难保不是田建军的安排。 他一定更希望我成为逃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可以先想办法把我控制住。 等田建军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之后,我是死是活他绝对不再关心。 到时候我面临的不仅仅是警方的追捕,也必须随时提防着陶家。 “大神棍,你真的不愿意离开?”田欣有些生气。 劝了很久之后,我的态度还是丝毫没有松动。 估计她的耐心都已经被磨完了,脸色变的越来越不好看。 我冷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离开!”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田欣冷哼了一声。 我心中一颤,她的声音变的很阴森,脸色铁青无比。 突然,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的手简直比冰块还凉。 当看到她的眼神中泛着骇人的红光之后,我知道她现在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控制。 我立即开始挣扎着脱离她的控制,可是我的胳膊就像是被大钳子夹住了一样,根本摆不脱她的手。 下一个瞬间,她猛然发力,我的身体腾空而起,砸在了窗台上。 我的后背正好砸在棱上,吃痛之下我一动弹,身子滑向窗外。 还好我的反应够快,最后关头用双手抓住了窗沿。 “你现在是孙沐兰?为什么?” 我很是不解,陶家要报复我也就算了,孙沐兰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在我看来,她也算是个苦命人。 她心中怨气很深,想为自己报仇,这点我可以理解。 如果有可能,我当然会制止她杀人,哪怕她杀的是自己的仇人。 但事实上,我从始至终都没能阻止她的任何报复行为。 她现在已经如愿的报了仇,不管她心中的怨气是否消散,按理说都不会拿我撒气啊。 现在我命悬一线,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她轻轻一推就能让我摔下去,成为一堆烂肉。 我只能试着跟她沟通,让她放过我。 田欣完全没有跟我沟通的意思,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散发着寒意。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窗边,朝我伸出了手。 田欣对着我的脑袋推了一把,这让我感到很屈辱。 我很吃力的用手指扣着床沿,她再来一下我真的会撑不住。 “为什么?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我坚信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是孙沐兰,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没有应声,伸手掰开了我的一只手。 我本来就悬着的身子瞬间歪斜,我有些绝望的看了眼身下。 楼下零零星星有几个行人,看起来跟蚂蚁似的。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仅剩的一只手已经扣不住了,手指一根根的松开。 “嘭!”的一声,听起来像是病房的门被撞开。 “帆子,你在哪?”这是小白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大声嘶吼着:“我在这,快来救我!” 偷偷看了田欣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 她冷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这个瞬间,我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我怎么祈祷,她都没有心软的意思,又伸手去掰开我的手指。 千钧一发的关头,“嗖”的一声,一道蓝色的虚影贴在了田欣的额头。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白终于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田欣,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再晚来一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撑住,我拉你上来!”小白咬着牙,太阳穴附近青筋暴起。 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在意小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希望他赶紧把我拉上去。 我现在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没法配合,只能靠着他的蛮力拽着我。 片刻之后,我的危机终于解除。 把我拖进房间之后,小白连着深呼吸了几次,瘫软在地上。 他浑身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状态并不比他好到哪去,我觉得我的两条胳膊快要彻底的废了。 本来我肩膀上就有伤,现在伤口已经完全撕裂,渗出殷红的鲜血。 刚才那一番折腾,对我的精神也有很大的冲击,至今我的脑子还一片空白。 等我缓过神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刚才小白冲进来的时候,应该是很蛮横的踹开了门。 此时病房的门大开着,我能清楚的看到外面走廊上的情况。 看到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我心里一阵激动。 略微佝偻的身材,千年不变的一身灰色中山装,这身影我再熟悉不过。 “爷爷!”我大喊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小白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一把拽住了我。 “你干什么?别乱动,你的伤口正在流血!” 我猛然甩开小白,强撑着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外跑去。 可到了门口,我只看到十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精壮汉子。 往爷爷的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他老人家。 “你疯了?别乱动,休息一会我背着你离开。” 小白追上来,强行拖着我往病床附近走。 我都快急哭了,嚷嚷道:“别拦着我,我爷爷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我清楚的记得,刚才在最紧要的关头,田欣被一道蓝色虚影定住。 那蓝色虚影是一道符箓,一道定身符。 根据符箓的威力和制作材料的不同,大致可以分为五个等级。 最常见的就是我平时使用的黄色符箓,也被称为“灵符”。 这种符箓的制作手法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制作材料也很常见。 实际上黄色的符箓威力最次,再往上还依次有蓝色、紫色、银色和金色几个层次。 不过大部分阴阳先生穷极一生,也只能制作和使用最基础的黄色符箓。 因为制作和催动符箓,需要以自身的道行为基础。 强行绘制和使用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会因为实力不足而无法成功。 哪怕是机缘巧合下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 反噬的后果相当严重,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爷爷的实力很强大,道行高深,能够制作和使用蓝色的符箓。 灵符级别的定身符对田欣没用,可蓝色符箓却能发挥奇效。 曾经我壮志满满,梦想着以后能制作和使用威力最强悍的金色符箓。 但爷爷一盆凉水泼了上来,他老人家告诉我,金色符箓是传说中的存在,号称神符。 金色符箓的制作材料极其稀有,而且对自身道行要求很高,据说只有某些活神仙般的存在才能绘制出金色符箓。 爷爷的天赋并不算差,可到了这个年纪也只能制作蓝色符箓。 就算是我们陈家的先祖陈半闲,巅峰时期也不过是制作出了紫色符箓,这已经是很傲人的成就。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阴阳先生,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像爷爷一般高深的道行。 至于能抵达先祖陈半仙那种层次的人物,更是万中无一。 爷爷说过,以我的天赋,以后能不能达到他的层次,还得看我是否福缘深厚。 在看到那蓝色符箓的一瞬间,我就应该想到些什么。 小白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外面那些警察他可以撂倒,却不可能使用蓝色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