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没想到凌音音会忽然拉自己，顺着惯性转身，莫少庭红肿着双眼，吸了吸鼻子。

    他……他这是……睡眠不足？还是感冒了？

    莫少庭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把凌音音吓了一跳，她自己是半路倒下了，但莫少庭就算熬夜也不至于变成这个德行吧！

    感觉莫少庭像是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就蹲在地上，垂着脑袋，身体微微的抖动着。

    “怎么了？”呃？干嘛蹲下了？别告诉我你昨天吃了我做的晚饭，拉肚子来着？

    可是莫少庭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难道真的食物中毒了？凌音音脸都吓白了，不会吧，她对自己的厨艺还算有点自信的，吃出人命什么的她可赔不起啊！正思考着要不要溜之大吉，却被地上几颗剔透的珠光所怔住。

    莫少庭在哭？意识到情况不对，凌音音立马势蹲了下来。

    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莫少庭却轻轻地溢出了哭腔，“我是不是很没用呢……其实你也打自心底的鄙视着我吧？”

    莫名其妙的话语，凌音音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甚至连要不要给他纸巾擦泪都不知道。

    “难道不是吗？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坐上了总裁一职，难道你不是和大家一样，都认为我不过是凭借着父亲的关系才能如此呼风唤雨的吗？”忽然间莫少庭抬头，像是委屈一瞬间爆发了一般，又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拼命地朝着凌音音大喊着。

    “我知道我很没用，在你们心里不够就是个富二代，什么本事都没有，大学读法律，考不过司考，被迫读硕士，为了让我拿到学位，家里不惜直接干涉公司的招聘系统，为我招纳枪手写论文……我，我根本就是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的人！”

    “冷……冷静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若是平时，凌音音一定会恶意地吐槽一句“原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啊？”可是看着莫少庭那沾满泪水的脸上一片通红，红肿的双眼上睫毛被泪水凝在一起，凌音音忽然觉得有种很心疼的感觉，即便和他感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落泪的失意者。

    何况……这样的面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论文被导师打回了，要求重修后明天下午五点前再交过去。”抬头看了凌音音一样，似乎很委屈的样子，莫少庭呜咽了一句，又把头埋到了双膝之中。

    “诶？”凌音音当场就大脑短路了，啥？等等，大哥你重新说一遍行不？

    论文被打回？这很打击人吗？谁能写个论文一次性就能通过的！你要是一次就能通过的，你还读什么硕士啊？

    凌音音心里一轮吐槽，可却不敢露在脸上，更不敢说出来，只是她完全想不出这件事和莫少庭之前那段扯得无敌远的伤感话语之间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依旧不肯说清详情，莫少庭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在沉默了一段时间，抽泣中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一份写满了外文的信看得凌音音头晕眼花。

    “这是英文吗？看……不懂呃……”愣愣的看着显示器上鸡肠子一般的文字，凌音音霎时间有种想吐的感觉。她虽算不上成绩顶尖，但英语也算可以，可第一次看见外文会头晕，丫的居然一个单词也不认得？英语退化的有那么厉害吗？不可能吧！

    “德文……”莫少庭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了凌音音一眼，终于眼神不再悲戚，换上了鄙视。

    “兄台，一般人是不懂德文的，给个翻译行不？”凌音音这回明白什么叫做“吐槽不能”了。

    “你的文章虽然数据真实，分析得当，但仍不够深入，角度应更宽广，此外不要抄袭前人的观点，多进行思考，得出自己的结论。”冷哼一声，莫少庭似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念了出来，说到“抄袭”这两个字眼的时候，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带着受到了莫大侮辱时的愤怒，却又强忍着情绪咽了下去，在心里炸的疼痛难忍。

    “你的导师？这话也说得太直接了吧！”抄袭不抄袭，凌音音是没法评价的了，她一个教育学院的师范生，对经济这玩意真的不开窍。只是这老师的说话方式她真无法苟同，外国人说话都喜欢这么直白吗？不就是观点和前人雷同，干嘛非得说别人抄袭，把那不要抄袭的一小撮话省去也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的呀！瞧，莫少庭都眼泪飙得稀里哗啦的，彻底伤着人了呀导师，要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说！

    “你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是你公司旗下的分公司的内部数据吗？请记住，现在你的身份是学生，学会自行寻找支撑论点的数据，不要随意使用其他公司的内部数据这种非公开化数据。尤其勿利用您的职务之便盗用贵公司的数据，其一不具代表性，其二不合法。”凌音音还没来得及开口替莫少庭鸣不平，莫少庭又飘出了一句评语，语调那个受打击啊！

    “这个太过分了！什么玩意啊这是，有这么说人的吗！”终于凌音音忍不住拍案而起，什么烂导师给的什么狗屁评价，她怒了！

    基本上这篇论文从大纲时期凌音音就一直在给莫少庭打下手，思想什么的她又没法透视，莫少庭的文章深不深刻，有没有自己观点什么的她不知道。但是，这里所有的数据都是她根据需求亲自去数据网上面找回来的，利用学过的函数和统计学一点点分析出来的，什么叫做随意使用其他公司的内部数据？什么叫做利用职务之便盗用数据？

    这是在骂她很没道德的盗窃公司的内部数据吗？有没有搞错，就算她凌音音再穷再爱钱，也不会为了赶快弄好莫少庭的论文而去做这么败人品的事情啊！而且她辛苦了那么久，这导师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莫少庭是个公司的老总就断定别人是利用公司头儿的职位滥用职权？什么烂导师啊把别人的努力全都推翻了，骂人也还要连她一起骂？！简直气死人了！

    心里咒骂着那用德文回邮件的导师，凌音音很是不爽地问道，“这是哪个大学的老师啊，也忒没水平了吧！”

    “哈佛商学院的硕士导师……”有点惊诧的神情从莫少庭的眼中飘了出来，像凌音音这种敢骂经济领域权威学院的导师没水平的人，应该越来越少见了吧。

    呃，原来不是国内的海归博士用德语装十三啊？凌音音一时语结，可是莫大哥，拜托，人家这是在帮你说话耶，你少噎我两句会死啊？心里不爽，凌音音瞪了一样莫少庭，心里想到了很毒的话语，“少庭，虽然我不太明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但你如果真的需要个学位，直接在国内花点钱弄个就好了呀！以你的资产，弄个好点的很容易不是吗？何必对着这样的导师，从人格到品行都被骂了，这样的硕士读不读都罢了呀！”

    “音音？”被凌音音的话所刺激，莫少庭很是惊奇地抬头看着她，眼里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连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你的行为除了让我有这样的想法，还能怎样？”感觉莫少庭似乎有些委屈，可凌音音一点可怜或是安慰他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打击他倒也不是处于坏心眼的报复，只是联想到莫少庭一开始发的牢骚，凌音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