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其远再次将头慢慢转过头,面容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那你最好祈祷时间可以够用,不然恐怕中午吃饭的时间都会被占用。” 苏棉:? 所以说,她最讨厌拖堂的老师了! 正在这时,偏巧一道不小的咕噜声响起。 苏棉默默扭过脸。 这可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 苏棉啊苏棉,你可真是太不争气了! 不就是早上就没吃饭吗?! 如果有人现在问她,一顿饭不吃会死吗,苏棉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会! 会社死! 呜呜呜呜。 苏棉默默捂脸,丢脸地准备遁走。 她敢打赌,陆其远这货绝对是听到了! 真当她傻呢! 她不聋也不瞎,不会没有看到他憋笑的嘴角和压抑的笑声。 呵,男人。 苏棉扭头就想走,看都不看他。 去死吧狗男人。 许是看出她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陆其远很是乖顺地给人让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看着格外乖巧。 然而苏棉却只觉得心塞。 阿西吧,这踏马都是表象,表象啊! 苏棉只觉得内心一股郁气难以抒发,就连鼻息间喷出的呼吸都是火辣辣的。 就在她刚走过去准备离开时,那抹纤细的手腕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掌禁锢住。 “我错了,不生气了啊,乖。” 清冷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轻柔的讨好,任谁听了这种语气,恐怕都不会忍心责怪对方。 偏巧,苏棉就是那个异类。 乖乖乖,乖你个头啊。 这种语气,只让苏棉联想到了哄小狗。 她又不是狗。 “没生气,你放开。”苏棉干巴巴道。 前一句是假的,后一句才是真的。 苏棉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呵,不生气个鬼哦,她都快气死了! 可惜,陆其远这厮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服软。 陆其远也不知听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淡声道:“可以啊。” 苏棉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半分钟过去了,两人的手和胳膊还黏在一起。 苏棉:“……” 哪里有刀!她受不了了,这狗男人今天必须得刀了! 苏棉深呼吸,扭头微笑:“你倒是放啊。” “啊——”陆其远轻叹一声,像是才发现似的,毫无诚意道:“不好意思啊,手麻了。” 苏棉拳头硬了,嘴角笑容却依旧无懈可击。 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那麻烦你现、在松开。” 说出这句话时,苏棉特意加重了现在两个字。 陆其远哦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松开,人倒是起身了。 “快上课了,乖啊我们不折腾了,走吧。” 话音还未落,便率先拉着苏棉向外走去。 苏棉人都麻了。 怪她,都怪她。 之前叛逆期的时候净忙着胡闹了,完全没想到多学几句脏话,导致这会儿就是想输出都找不到词儿。 不是这人……他、他怎么这么会啊! 走在前面的陆其远可不管这些,拉了人就走,不带丁点儿犹豫的。 苏棉走在后面,看到教室内玩家端坐在座位间,脸上都是一副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神情,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 哎,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这次,她的目光在触及程丽时,又有了片刻的柔软。 虽然时间很短,但她还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下节课是体育,有测试的,你们赶快。” 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身后其他人是何反应,苏棉就已经被拖拽着下楼了。 噫吁嚱,她真是可怜的小白菜。 苏棉有点不太想搭话,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到了操场。 不过走在半路上的时候,苏棉也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那些玩家一个不少地跟在后面,只是始终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苏棉几乎不用作他想,就知道这绝对是因为陆其远的存在。 她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腕,仿佛能盯出一个洞来。 “哦对了,我那天测试过了吗?” 看到其他人都很快找到位置站好,苏棉也抬脚往那边走,忽然间就想起来这个问题。 没记错的话,先前在教室里,陆其远跟她说这节课是老师用来补考的。 陆其远闻言瞥了她一眼,含笑道:“过了。” 苏棉顿住脚步,欣喜地望着他:“真的?” 这句话不是不相信陆其远话语的真实性,而是下意识地向他求证,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陆其远没有生气,而是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苏棉身上,眼神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苏棉立即就高兴了起来。 那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节课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可是难得的自由时间啊。 苏棉为什么而高兴陆其远不懂,他只是看到苏棉高兴,眼里也跟着含了几分笑意。 果然,上次见过的体育老师在上课铃响后,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操场上。 待人员集合完毕后就开始点名。 等点到苏棉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她身上投去目光。 因为她被单独叫了出来。 “身体底子太弱,不过能通过考试还算勉强,一边呆着去吧。” 体育老师挥了挥手,示意苏棉自己找地方呆着去。 这可真是……太爽了哈哈哈!! 苏棉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不顾其他同学艳羡的目光,火速逃离现场。 只不过上一次体育课时,即使出了苏棉突然晕倒的意外事故,其他通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都没有像刚才苏棉那样的待遇,可以直接让走。 而这些人中,就包含了上次苏棉在操场中见过的富二代。 只是此时,富二代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着实称不上好看,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庞此刻竟隐隐生出些许扭曲。 他捏紧拳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在体育老师点完名后,再也忍不住地开了口。 “老师,我觉得不公平。” 富二代特意提高声音,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体育老师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他阴沉沉的目光定在富二代身上,沉默良久后,才吐出极短的字眼:“说。” 这样的表现,就算是不去听人群中的议论声,富二代的心脏也被隐隐地拽了起来。 有一瞬间,他的内心生出了几分退让的心思。 毕竟,上次通关考试的人很多,不是只有他和苏棉两个人。 但现在,苏棉是体育老师亲口放走的。 站出来当出头鸟的只有他一个。 为什么别人都不说话,只有他毫无眼色地站了出来。 要不,就算了吧。 可那股莫名的心思,在触及体育老师那双阴鸷的眼眸时,登时便被击打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不,这样不行。 至少现在,他绝对不能退。 他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落了体育老师的面子。 不管他现在如何表现出退让,恐怕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只因为……体育老师已经记恨上了自己,他根本没有了退路。、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为什么她可以离开,我也通过考试了,为什么我不可以离开?” 富二代捏紧手心,竭力稳定住情绪,逼着自己不要后退半步。 闻言,体育老师忽然笑了。 片刻后,骤然的暴怒声响彻操场。 “想走就走,我拦你了吗?!” 富二代:“……” 他抖了抖身体,半点儿没敢移步。 他也不是傻子。 体育老师说的明显就是反话! 要是他真敢现在走了,他打赌,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所以,他根本不敢走。 只得倔强地昂着头,冲着体育老师讨要说法:“您是老师,这里自然是要您说了算的。” 闻言,体育老师冷哼一声,大踏步如流星般走到他面前,极大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如惊雷般炸响。 “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啊?!那我问你,你有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吗?啊?!” 体育老师的声音越喊越大,似乎根本就没有罢休的意思。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啊!怎么,想踩在老子头上捞好处,嗯??” 富二代从小到大都没人跟他这么说过话,一时间在遇到体育老师这种蛮横的路子,不由得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上一句话。 倒没有别的事儿,就是体育老师的说话声音太大,把他耳朵都快给震麻了。 “老师,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富二代沉了口气,尽量耐心地解释道。 可惜他碰上的是体育老师这种野路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误会?你把老子的脸扔在地上踩,踩完了告诉我这是误会?” 富二代无言,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挨训。 倒不是真的认命,而是他已经看透了,和这种人继续纠缠下去,无论结果怎么样,恐怕他都落不着好。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此作罢,省点力气呢。 他现在已经不希望能够讨回什么公道了,只期望一切能够快点回到正轨上。 这里毕竟是副本,玩家能够操控的空间有限,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偏偏,就是这么微小的愿望,富二代也难以想到,居然会变得这么难以实现。 先是体育老师这边,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息事宁人的打算,从那张嘴巴里吐出的字眼越来越难听。 这倒也还好,只需要屏气凝神,不再去听就好了。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之前一直都安安分分的程丽会在此时给予他致命一击。 程丽带走了他。 当着体育老师和所有同学的面。 富二代无法反抗,也反抗不了。 他只能圆睁着双眼,一言不发地任由程丽带着他走向死亡。 他的嘴唇剧烈颤动,可是看出他非常努力地试图张合嘴巴,发出声音。 但是直到他离开操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程丽强行带他离开时,富二代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体育老师激烈的谩骂声,同学们窸窸窣窣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声,操场上阵阵袭来的风声……好似一切都停下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眼神空洞地注视着他的离开。 那一刻,富二代原本激烈挣扎的内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随之袭来的,是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的恐惧。 他想,他或许做错了。 可是……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了呢。 富二代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他停下脚步,用力地伸手捶打自己的脑袋。 一下一下,丝毫没有收住力道。 那股力道之大,仿佛想将自己的脑袋像西瓜般彻底砸烂。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放松。 他的情绪实在太过投入,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即使现在,他的太阳穴处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血迹。 苏棉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癫狂的一幕,顿时愣住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富二代的名字,大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而是眼前的血腥画面实在是太过变态,让她接受无能。 然而,苏棉寥寥几句话并没有唤回对方的理智。 那一刻,她忽然头皮发麻地意识到,富二代的灵魂或许已经和她不在一个空间了。 她叫不回这个人了。 即便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内疯狂闪现,苏棉依旧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不管怎么样,有因必有果,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富二代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到她走到了富二代面前,才彻底看清了隐藏在富二代身后不远处阴影里的身影。 苏棉动了动嘴唇,语气生涩地喊了那人的名字:“程丽。” 程丽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还是很快朝苏棉挥了挥手。 苏棉捏了捏指尖,语气艰涩地问道:“……是你做的吗?” 程丽的身材其实很好,尤其是在阴影里的剪影,格外的好看。 然而令人无线惋惜的是,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