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abcwxw.com我一路向下跑过去,好像脚步一停连心跳也要停了。我飞快地沿著楼梯下行,每一步都重重地踱出声响,心脏随著脚步震颤──不是疼痛,而是空茫的麻木。 不知跑到几楼,一个人迎面叫住我,”叶岩!” 我没挺脚步,继续蹬蹬地往下跑,那个人不屈不挠地跟上来,”叶岩,你上哪去?老师点名了!”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声滚,心里的一股痛这时候才泛起来,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寝室的,只记得自己把头蒙在被子里,嘶哑地喊了几声,引得隔壁寝室的人跑过来敲了半天的门。我隔著门骂了句敲你xx,一说话又勾起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一直到寝室里的人都回来了,我还是把头蒙在被里流眼泪,同寝的的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开导我,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倒了个头,含糊地说声我要睡了。 可是跟本睡不著,眼泪倒是止住了,心里的难受却愈演愈烈。 t 这不是失恋,如果是被他甩了我心里大概还能好过点,那个红包毁的不是一段感情,而是一个信仰。 是他教会我什麽医生这个职业的真正含义,是他为我指引了一条正途,他是我追逐的唯一动力──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崩塌。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高尚的人,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高尚的一个,然而他真正的行径,和我最鄙视的那些人毫无二致。 那种崩塌的绝望感无法描述,然而远没有受欺骗的愤怒和伤害深刻。 我曾经那麽爱他,现在却只剩下恨意和轻视──再想想那段日子,为他一个表情、一句话而忐忑不安或欣喜若狂的心情,只觉得傻得可以。 大概每一段感情结束,再回过头看当初的痴迷,都会觉得很傻,人也就是这麽一点一点成熟,然後变老的。 我也该成熟一点了,这没什麽大不了的,人都傻过。 只是一辈子傻一次就够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爱任何人──到底还有什麽是真的? t 整整一周,我都呆在寝室,足不出户,蓬头垢面,对什麽都打不起精神。实习结束,所有同学都搬回寝室准备毕业论文,我竭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然而却整晚整晚的睡不著,透过蚊帐盯著斑驳的天花板发呆。毕业论文是早就写好了的,我日复一日地盯著电脑发呆,反复地修改一两个标点符号,屏幕盯久了难免很累,於是揉一揉眼睛,就开始酸胀疼痛。 日子从来没这麽漫无目的过,也从来没这麽难熬过,所有人都看出我的不对,拼命拉著我四处玩乐,我却一步也不想动。最後,连我自己都意识到这麽下去不行,可是光这麽想著,我还是不知道该做什麽──还有什麽是值得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现在绝望里,走投无路。然而第八天的时候,俞夏远突然来找我了。 ────────────────我是分割线────────────────── 这章写得非常难受,亲手毁了俞老师的形象,那种感觉......一言难尽。 他确实收了红包,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谅解他。 当然,这种行为是不好的,是很不好的,但是有时候个人的力量是很微不足道的。 医生的境地,有时候真的很尴尬。 叶岩被保护得太好,只看到光明崇高的一面,阴暗的一面夏远却一直没给他看过。 但有些事情其实是应该懂得的。 18 那天寝室的人都出去了,只剩我一个,仍然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敲门声响起来,寝室的人带了钥匙,於是我懒得理,仍然躺著,没说话也没动。 然而敲门的人似乎知道我在,不屈不挠地敲下去,声音不大,但持续的细密声音还是让我很烦躁。我光著脚跳下床,一把拉开门,刚想发火,等看清了门口的人是谁,我条件反射地倒退一步,不动了。 他站在门口,仍然和平时一样,冷静高傲,但摇晃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点心虚。他动了动,似乎是想进来,我猛地拉了一下门,想把门关上,他却把一只手伸出来,挡在门的缝隙里。 那只手瞬间就红了,我松开手听见他抽气的声音,连自己也觉得疼痛难忍。 ”叶岩。”他声音里的耐性让我惊讶,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这麽善於隐忍的人。 ”我一句话也不想和你说。” 他脸上受伤的神色让我觉得无比快意,趁他发愣的时候,我飞速地拉上门,逃一样跳上床,用被子捂住了头。 ”叶岩。” 我不说话,把头蒙得更紧,然而他的声音还是那麽清楚。 ”叶岩。”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也很可耻,我跳下床,拉开门面对著他,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然而很快镇静下来,静静地等著我开口。 ”俞夏远。” 被叫的人只是看著我,我看见他镜片下面透出的一片青色。 ”以後别再见面了,我不想看见你。” 像是早就料到我这麽说似的,他淡淡地问,”你想好了?” 然而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想好了。” 那一瞬间,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有再关上门的冲动,然而我还是忍住了,带著中凶狠的怨气死盯著他。半秒锺之後,他又叫我,语气却和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 ”叶岩,你对我怎麽看?” ”我看不起你。” 他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刚说扔出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把刀。 什麽东西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我们都没话可说,只能木桩一样钉在原地,他一直看著我,眼神像是想告诉我什麽似的,可是我什麽都不想听。 我伸出手拉了拉门,於是他被慢慢地隔离在门外,等到门发出一声轻响,再度锁上之後,我松开手,就那麽坐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隔著门,像隔著一个世界。 ”叶岩,等你有了资本,再来看不起我。” 我终於失控,一脚踹在门上,”滚!” ”等你什麽时候比我强了,才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我在门上又踹一脚。 这次不再有回应。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听到走廊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当那点声音也终於消失了之後,就只剩一片死寂。 傍晚的时候,室友回来了,大嫂也跟他们一起,顺便提了饭来看我。我接过饭,放在桌上没吃,回头问他们,”有烟麽?” 一个星期以来我头一次对什麽表现出兴趣,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後异口同声,”有,有!” 四五盒烟被同时戳到我面前,我拿了根红河拿了根中南海,很猥琐地两支一起抽起来。有一年多没抽烟了,第一口的时候,胸口被呛得刀割似的疼,於是我光明正大地泪流满面。 我戒烟还是因为他。 有一次他在我身上闻到了烟味,皱著眉问我,”你抽烟?” 从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不高兴,於是我说,”以後不抽了。” 戒烟当然不容易,可就因为他,我觉得没什麽事是困难的。 现在想想,真是傻,真xx傻得可怜。 第二天就是论文答辩,我一个晚上没睡,从眼睛到脚无一不肿,答辩里也不知道犯了多少错误,然而到底还是通过了。我是最後一批答辩的,等我回到寝室时,男生楼里早已经乱成一团,隔壁寝室的人都挤到我们屋里,一群人吆喝著要去吃饭庆祝。 然後又为谁该请客的问题吵嚷了半天,我坐在角落里,懒得说话,也不想动,脑袋里哄哄的一片嗡鸣。 ”都别叫了,”正闹腾著,大嫂举著电话跳进来,”有人付账了。” 一片欢叫,然後才有人想起来问,”谁啊?” ”大磊。” 王磊是和我们同届的研究生,已经毕业了两年,在学校的时候是研会主席,和我们混的很熟,常一起喝酒打球,很义气的一个人。一帮人闹闹腾腾的收拾东西出门,我跳到床上,闷声说,”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大嫂走过来,一把扯下我的被,”走走走,一起去。” 一群人起著哄,不由分说的拉著我出门,我穿著拖鞋就被拉上了公车,在摇摇晃晃里向市区赶过去。刚答辩完毕,大家都有点兴奋过度,一路吵嚷得厉害,让我的耳膜发疼。 王磊早定好了房间,众人胡天海地的要了一堆菜,我刚坐下就不由分说被人灌了两杯酒。闹腾了一阵,王磊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包,”你们谁抽烟?” 早有好信的人把黑色的塑料袋打开了,露出两条小熊猫,几个人怪叫一声,立刻瓜分干净。 ”磊哥,你这个月不过了?” 王磊一脸苦瓜相,”病人送的。” 几个人哦了一声,拆开包装,包厢里立刻烟雾弥漫,有人递给我一枝,我拿在手里,没动。 ”本来不想要来著,非让我拿著,我又不抽烟。”王磊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心里挺虚的,头一次收东西。” ”你们主任不知道就行呗。”不知道谁叼著烟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提了,我说我不抽烟,那患者就说那我改送钱吧,我吓死了赶紧把烟拿了。”王磊一摊手,”我想想挺心虚,就去问我们主任,结果他说,‘你不抽烟是吧?拿楼下烟店去卖了。'” 众人一阵哄笑,王磊仍然苦著脸,我刚好坐在他旁边,随口安慰了他一句,”别人送你你就拿著,又不是你要的,怕什麽。” 王磊点点头,伸手从桌上拿了打火机要帮我点烟,我哪里敢劳动他,伸手去接。 伸出一半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叶岩?” 我推开椅子猛地站起来,站得太急,头有点晕乎乎的,我混糊地说,”我喝多了,出去走走。” 短短十几米的走廊,我走得七拐八弯,夏天的晚上难得的凉爽,一阵晚风吹过来,我燥热的头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搅成一团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思考的结果却让我浑身冰冷。 同样是接受财物,发生在王磊身上,或者是任何人身上,只要不是主动索要,我虽然不赞同,但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对。然而一旦发生在俞夏远身上,为什麽我就那麽愤怒和失望? 因为我对他一直抱著不切实际的希望。 在我心里,一直把他当成这个世界上最崇高、最美好事物的代表,我一直用那种不切实际的敬仰来爱著他,或者说,爱著我心里构筑出的美好形象。我把我所推崇的一切当成他,把一切珍惜到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加诸到他身上,却从来没考虑过他也许并不是我想象出的那个样子。 我不问他的过去,或许并不是因为我尊重他的隐私,而只是因为我害怕了解得多了,他同我心里的样子就会出现偏差。我利用他营造出一个梦幻一样美的世界,当这个世界破碎时,我失望、愤怒,於是就把这一切转嫁他身上,却根本没想过,这对他是多麽不公平,又是多麽的无耻和不可理喻。 我抬起手来,狠狠地删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那天我对他说的话,想起那天他夹在门缝里的手...... 我再也站不住,向著公车站狂奔而去,跑到半路的时候一辆出租车迎面开过来,我拦下车,说出了他医院的名字。 19 越过半个城市,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把口袋里所有的钱一扔,看也没看就向院子里跑过去。电梯还在十六楼,我没有耐心等,急匆匆地跑上楼,早过了下班时间,护士站里没有人,整个走廊都空荡荡的。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因为星期四是他值班的日子,我在值班室门口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然而他并不在里面。 走廊里静悄悄的,几个护士在护士值班室里打瞌睡,三号病房里传出很轻微的说话声,内容听不清楚,然而我立刻听出了是他。 我轻轻走过去,握在门柄上的手,涔涔的都是汗,我站了一会,才终於推开门。 他站在床边,面对著我再给十六床听诊,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现出惊愕的神色,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很快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帮病人做体检,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我。我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等他收起听诊器,才低叫道,”俞老师。” 他没听见似的,询问著病人咳血的情况。好不容易等到他交代好事情离开病房,我又叫他一声,他的脚步却毫不停顿,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 认识近他三年,只有两次他这样对过我,一次是我瞒著他考研,另一次就是今天。 那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冷如冰封,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