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燕尖厉的声音扎进李峰耳膜，没等李峰回话，黄秋燕即把手机挂掉，金川一步上前抢过手机，“黄总，黄总。”

    “已经挂了，别喊了。”李峰道。

    金川急的直跺脚，“峰哥，你刚才不该那样和黄总说话，现在赶紧打回去给黄总道歉，说点好听的，说不定事情还能有缓和。”

    金川刚要回拨，李峰拦住他，“事情没缓和。”

    金川愣愣看了李峰几秒，“你不准备干了？”

    李峰递给金川支烟，自己也点上，两人重新坐定，渺渺烟雾在两人面前升起。

    静默一会儿，金川幽幽道，“峰哥，从你今天来安保部报道，我就觉得事情有点古怪，杨天刚明显故意刁难你，到手的俏活儿又变成了脏活儿，黄总还打电话过问，你再留下肯定更没好，现在辞职明智。否则，就是丁经理那恐怕不好交代。”

    李峰看眼他，“你呢？”

    “我？”金川一怔。

    李峰点点头，“事先你不会一点不知情吧？”

    金川干笑两声，“峰哥，都到这地步了，兄弟也不瞒你，好歹中午你请我吃顿饭，咱两也算同船一天，中午下班后，杨天刚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盯着你点，活儿一派下来，务必叫上你一起去做。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余的我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我一个小跑外员只求有点好活儿，多挣几个钱。”

    李峰一直看着金川的眼睛，金川眼里全是小人物的无奈，证明他没有说谎。

    “我如果现在辞职，你怎么办，会挨罚吗？”李峰问。

    金川茫然摇摇头，“不知道，杨天刚说只要按他的要求做到位就不会处罚我，可那小子变脸比翻书都快，现在又惹了黄总，我以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在鸿雁估计也待不久了。”

    金川神情黯然的摸摸自己手机。

    李峰也看看他的手机，刚才是用金川的手机和黄秋燕互怼，自己现在离职，黄秋燕十有八九会迁怒到金川甚至丁雨薇身上，李峰不想看到丁雨薇受委屈，也不希望金川替自己背锅。

    按灭手里烟，李峰起身道，“走。”

    金川一怔，“去哪？”

    “回天禧要钱。”李峰丢下话，转身即走。

    天禧？金川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李峰确实往天禧方向走，才晃晃脑袋，一溜小跑跟上，边追边道，“峰哥，你是不急糊涂了，知道这是坑，还要往里跳，这钱肯定要不上。”

    李峰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黄秋燕给了我们两天时间，足够我们试试。”

    金川哼笑摇摇头，“试试也是白试，到时脸丢的更大，干嘛非找不自在。”

    李峰停下，看着他。

    金川啧啧两声，“峰哥，你别嫌我话难听，我是为你着想，林若水明显是和黄秋燕串通好了，别说两天，两年她也不会给你钱。两天后你怎么办？再让黄总损一顿？连带丁经理下不来台？

    我认为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回家，做一桌好饭，晚上讨个丁经理高兴，别因为这事把家搞砸了。明天利利索索重新找工作。”

    李峰不禁笑了，金川看着有点油嘴滑舌，心挺善，这个时候，还替李峰着想。

    见李峰笑，金川也笑笑，“峰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李峰点点头，知道。

    “金川，正因为你说了心里话，这笔钱我必须的要，十万的提成不少吧？”

    金川脱口而出，不少，自己还没挣过。

    李峰拍拍他，“想挣就跟我走。”

    没等金川答话，李峰又迈步向前，金川看着李峰越来越远的背影，愣了片刻，边摇头边想，这小子怪不得会和黄秋燕互怼，原来是个拧种儿。

    摸摸手机，自己需不需要给杨天刚打个电话？报告一下新情况？

    手刚碰到拨号键，立刻又放下，飚句脏话，李峰找天禧要钱，现在是直接与黄秋燕对赌，杨天刚算个鸟，李峰要回钱，自己也能分一半，要不回，大不了自己也不干了，爱咋咋地。

    现在退出，则完全是一无所获，两头都不落好。

    金川一咬牙，心一横，手机放回包里，再次快步追上李峰。

    两人到了天禧百货门前，那几个员工还在布置门头，但林若水已经不在了。

    小张看到两人，笑迎上前，“二位又回来了。准备买点东西？正好，我们马上要搞促销，你们可以先看看促销单。”

    李峰把递到面前的宣传单推回，“我们找林总。”

    小张愣愣，依旧笑道，“款项的事，刚才林总已经说清，你们还是回去等吧，等有钱会通知你们的。”

    “我们还有其它事。”李峰回应。

    “其它事，什么事？”小张面露疑惑。

    李峰迎着他目光，一脸郑重，“大事，必须当面和林总说。”

    金川也跟着煞有介事附和，“对，事情耽误了，你担不起责任。”

    看着两人的样子，小张明显被唬住，想了片刻，让李峰两人稍等，自己到一边打电话。

    金川朝李峰笑笑，“峰哥，有门儿。”

    李峰也笑着点点头。

    金川又往前一探身，低声道，“要钱归要钱，一会儿见了林若水，咱们可不能动手，这不是安保部，动手事情必砸。”

    李峰又笑笑，有数。

    小张打完电话，回到李峰两人近前，“林总让我带二位上去。”

    李峰两人道声谢，跟着小张进了天禧百货，沿着员工通道，到了顶层办公区，在总经理室外又等了片刻，李峰两人进了办公室。

    一进屋，清香即扑面而来，满眼翠绿，各种绿植错落有致分布在房间内，办公室设施都是田园风格，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暖照进屋内，绿意盎然，感觉似乎到错了地方，这不是办公室，而是一家格调清朗的园艺室。

    小张轻叫声林总。

    林若水一身清丽短装，秀发高挽，手握着一个小巧花剪，袅袅婷婷从一株高大绿植后出来，朝李峰两人一笑，“二位有什么大事要和我说？”

    金川张张嘴，心想，这女人比刚才更好看，皮肤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