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 司马徽喝了一口蜜水,这才淡淡说道:“王圭等人当死。” “元启为江夏太守,须有悲悯之心,但也不可失了雷霆手段。” 刘启闻言,淡淡笑了起来。 这下,可以安心了。 他欣赏这位老先生的才华,可又担心一向什么人都不会招惹的好好先生阻拦他挥刀变革。 江夏若想在灰烬中重生,那就必须抓住一切的机会。 有些死亡是必须要经历的。 两个人正说话间,程昱从外间走了进来。 见到座中的司马徽,程昱明显的愣了一下,“德操先生何时到了石阳?” “须臾之前。”司马徽直起腰身,冲程昱拱了拱手,“原来百姓口中的那位程将军是足下。” “惭愧,大概正是不才。”程昱打了个哈哈,非常自然的席坐几边。 “料来百姓对我应当没有什么好的评价,不知德操先生听到了什么样的?” “百姓不知所云,只知江夏来了一位水贼太守,一位程将军。”司马徽笑道,“他们担心水贼太守会监守自盗,肆无忌惮的搜刮他们,同时希望这位朝廷的程将军可以保护他们。” 程昱呵呵笑了起来,“他们对我与刘府君的评价应该互换一下才恰当。” “我是云梦泽水贼,这是走哪都甩不掉的身份,日后可要多多仰仗程将军了。”刘启打趣道。 程昱撇了撇嘴,闷头给自己倒了一盏蜜水。 刘启这把戏,他现在都懒得回应了。 刘启见状也恼,反而笑道:“黄氏的风应该已经吹出去了,江夏这些豪族倒是挺能坐得住。” “这倒也不是。”程昱立马放下水碗说道,“方才有数人求见,被我给赶了回去。” “程将军没听一听他们的诚意?”刘启问道。 “不能听。”程昱摇头说道,“此时还不能让他们松了那口气,尝到甜头。” 刘启大概知道为什么程昱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在曹营之中却不太受待见了。 就这一忙到事里,什么也不顾的做派,曹操两三日忍得,可时间久了肯定看不惯。 不过这家伙确实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对自己的毛病显然也拿捏的很清楚。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这才有了先前的知足不辱,急流勇退。 要不然他这性格刚戾的评价和作风总是有点儿违和。 “程将军以为黄氏的田产是否到了该分一分的时候?”刘启淡淡问道。 对于程昱的做派,他倒是真挺喜欢的。 毕竟是现代的灵魂,对于礼这个字的理解不是一般的肤浅。 “我前来,正是为了向府君说这件事的,此时当趁热打铁,再下棍棒!”程昱说道,“赏赐屯田之后,再往死里练,府君短时间内便可得到一支能打仗的郡兵。虽说距离精兵尚有些距离,但勉强的战事已然可以应对了。” 刘启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培养精兵其实比任何时候都要容易。 为什么在汉末这段时期,大家天天打生打死,前前后后打了近百年才打出一个统一。 可却不管是哪一个诸侯都能压着四夷往死里揍,一打一个不吱声。 就是因为天天打,天天杀。 整天不是大仗就是小仗,再弱的仆从军都能打成精兵。 石阳的郡兵虽然在刘启和程昱的眼中是绝对的弱兵,可如果把他们放到明末,他们恐怕都能骑在李定国的脖子上表演倒立撒尿。 “只是。”程昱顿了一下,看向了刘启,“此事恐还需府君亲自去办。” 刘启微微有些错愕。 难得啊,他刚刚还腹诽来着,竟忽然间就这么善解人意了? 这可是扬名和收拢人心的事情,程昱竟然主动推了出来,整的刘启都有些不会了。 程昱在江夏,让刘启真的是如鲠在喉,又如得张良。 好处和坏处,都无比的明显。 稍微思量,刘启点了点头,“稍后我亲自去处置此事。关于江夏豪族诸事,就有劳程将军了。” 程昱拱了拱手,又扭头看向了司马徽,“德操先生该不会准备日后在江夏谋个一官半职吧?” “府君方才已许诺了郡丞之位。”司马徽拂须笑道。 程昱抿了抿唇,略显惆怅的抓了抓颌下有些乱糟糟的胡须,“德操先生先前以老迈重疾为由,数次推脱了丞相的征辟,此时却答应府君之邀,怕是不合时宜啊!” “老朽年迈,确实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而我与府君一见如故,成忘年之交,若我能借此残躯,助他一臂之力,想必丞相也是能够理解的。”司马徽淡笑说道。 这件事,他也早早的就想过了。 曹操数临水镜庄,早就知道他和刘启的这点关系,所以他才敢施施然来的。 要不然,他自己得罪曹操没什么要紧,可却担心会连累了刘启。 “想来也是,确实是我多虑了。”程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启神色间微带一丝诧异轻瞥了一眼程昱,不可思议啊,程昱今天竟然数次为他着想。 这太不应该了。 闲话了几句,刘启便带着孔邡等百十卫士赶到了位于城内的校场。 出去的兵已经基本上都跟着程昱回来了,只有少量的郡兵驻扎在了黄氏的庄子上。 刘启先挨个在各个军营走了一圈,这才击鼓聚将。 记功的事情是马营的人盯着做的,谁立了多少功劳,又有谁临阵畏缩不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从念古洲直接沿用过来的方法,虽然数量繁多,但记载的很清晰。 “先唱一下功吧,有疑问的可以当场提出来的。”刘启将功劳簿扔给马营说道。 “喏!” 点将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的从刘启的身上移到了那本用牛皮包裹的功劳簿上。 这东西很新鲜,但大家也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孔大壮,杀敌三人。” “方浒,杀敌一人,破门,先登。” “……” “张余,畏战不前,不修兵戈。” “李季,畏战。” …… 一个个的人名和他们的功过,无比清晰的从马营的口中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