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善不耐烦:“你哭什么?”我都没嫌剪头发我手累。 少年人是huáng家村人,哭得更厉害了。 谢无苔沉痛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况且无论是晋人还是梁人,都蓄发,咱们剪这么短,形同异类,往后也不好在外行走。” 叶善:“既然在我的寨子,往后就不要随便外出乱跑,我不喜欢将外人引来。” 谢无苔又开始发散思维,想得有些多,只当又要当那笼中鸟,不得自由,心里一紧一紧的郁闷难受。 叶善拍了拍手里碎头发,看一圈众人,道:“不想剪也可以,你们要是都像小三这样爱gān净!想留长头发就留吧,就是别让我看到你们像他一样。” 反面教材老秀才:“?” 谢无苔:突然被表扬了,还有些小小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叶善:“梅梅,讲卫生爱gān净也列入咱们寨子的行为守则。” 梅梅:“好的,大娘子!” 正在这时,陈寡妇快速的跑来了,边走边喊:“大娘子,水烧开了!您是要gān什么啊?” 叶善一挥手:“剪过头的都去排队洗头洗脸。婶子,继续烧热水,还不够。”然后朝着老秀才的后背心就是一脚:“还不快去!装什么死!” 于是,她手上动作不停,剪完一个就喊下一个。 有不想剪的,又害怕女bào君口是心非不敢真不剪,就悄悄排到谢无苔那一队,等轮到他了,就小小声说:“三当家,我不想剪。” 谢无苔就给剪了个gān枯分叉的发尾,放他过去洗头洗脸了。 叶善:“小三,你也去地道看过了,咱们现在算有钱人了吧?” 谢无苔一惊,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的人,压低声音,表情郑重道:“大娘子,人多嘴杂。”言下之意,这种寨子里的机密事万万不可跟外人泄露半句。他这般想的时候,倒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个实打实的外人。 叶善:“银子要够的话,你下山一趟,多买些布匹回来,最好是统一的颜色。”寨子里穿什么的妖魔鬼怪都有,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谢无苔听她说了好多次让他下山买东西,不确定道:“我……吗?您是让我亲自下山买东西?那个huáng大全呢?不是让他下山负责采购吗?” 叶善看他一眼,忽而一叹:“怎么碰上个比我还宅的?不想出去就不去吧。你找个得力的……” “不!”谢无苔激动的手一抖。 “啊!”正被剪头的土匪一脸惊恐的看向三当家,耳朵被剪伤了,正冒着血,好在伤口不深。 谢无苔又惊慌又欢喜,一面道歉一面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想去,我想去的。”他已经好多年没下过山了,好多好多年了。自从被抓上山后,唯一的一次还是十年前,当随从跟在窜天虎身边。 * 当夜,谢无苔躺在chuáng上,想到白日的情形,没忍住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等到了第二日,天没亮他就起了。 huáng大全说:“今天才初五,坊市里很多店铺都没开张,要不咱们再等几天?” 谢无苔不管,他想出去,他就要出去。 ** 从天不亮,一直到天快黑,谢无苔才意犹未尽的回来,他买了好些东西,寨子里的银钱随他取用,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huáng大全果然如女bào君所说,会jīng打细算的过日子,什么都要讲价。就算谢无苔说他有钱,huáng大全也摆着手说:“不行的,我儿子的先生说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不能有了钱就忘乎所以,容易变坏。” 谢无苔:怕变坏你还来当土匪? 不过经过一日相处,谢无苔发现他并不讨厌huáng猎户,甚至还有些喜欢他,因为他真是个老实巴jiāo的人,表里如一。 一行人从东街逛到西市,虽然很多店铺都没开张,但是有生意也没有不做的道理,只要有存货。就是价格有点高。 买了两大马车的货,大家伙儿赶在天黑前,高高兴兴的回寨子了。 寨子里灯火辉煌,叫了几遍才有人来开寨门,门才开了条缝就笑着说道:“三当家的!您可回来啦!大当家的正带着咱们一起补过新年呢!” 以前只要听说过年过节,谢无苔都是眉心一皱,酒池肉林的yín.乱景象让他作呕。这会儿一听,反而心中一喜。 大伙儿都是喜气洋洋的,去往议事大厅的路上,张灯结彩,有带着孩子玩耍的huáng家村妇人,步履蹒跚的老人。他们都朝他点头微笑。问候一声:“回来啦!辛苦啦!” 他忽然有种身在凡俗尘世的错觉,周身没有土匪,都是普通的百姓,大家都过着虽则普通却平静喜乐的日子。他忙忙碌碌,为了生计奔波。然而回到家里,心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