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对着天空无声而笑,是不是又眉头紧蹙,情状十分惊悚…… 青橘姑娘又哭了出来,姑爷果然对姑娘不上心!…… 程裕易心中只翻腾得厉害! 想起三弟知晓自己媳妇有孕时,脸上的红晕,还有那眉梢上的喜色可是三天未褪……当时他觉得三弟一向感性,若是他,“抱孙不抱儿”,定不会如此…… 孰知,到了这一天…… 说实话,虽然一直奋力耕耘,一方面也是因为此举最能和平解决母亲欲为之事……倒没认真想过子嗣的问题……孰知,自己居然真的也要当爹了! 不知道为什么,激动之余,想起了幼年许多事,还想起了成亲前的风波,心中隐隐发酸…… 只不过,这种酸,亦十分缱绻温柔,竟是他有过的,最好的心情! 等遣散了下人们,心棠准备上床缓一缓……那啥,今天强度太大……老娘需要消化! 孰知在院子里绕了几圈的二哥,却径直奔进来,牢牢将她抱在怀里,也不言语,心棠先是一愣,慢慢地也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dashenks.com 就这样吧!她心想。 心棠一觉醒来,已傍晚时分。 襄南郡主似是挣扎了一番,终于拿定了主意,并且雷厉风行!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一波波地往循禧居传着话! “郡主体恤二少奶奶有孕,自然是不能管家了……还请把对牌还过来……” “郡主体恤二少奶奶没有生养经验,身边也没什么经年的媳妇嬷嬷,只能她老人家多费心了!……让二少奶奶请安后就直接在正院用早膳……” “郡主体恤二少奶奶有孕,让柳姿雪姿那几个姑娘,每日午后都过来伺候着……” …… 贵妃榻上,心棠倚着程二、咬着苹果,感受温热的气息喷在颈后,背后贴着他厚实的胸膛……挺舒服的,脸上却不免有些发红,却也想笑: 自己进入状态倒挺快,以前这么亲密的姿势,是想都不会想的……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呢! 听着传话,不禁也笑了一笑: 这位婆婆刚缓过劲来,这么短时间,却思虑得这么多!也不怕多生皱纹…… 闻言,程裕易却皱了皱眉,圈得心棠更紧了些,“你只管安心养胎,凡事有我呢!” 心棠只是笑,“婆婆到底正统,为着子嗣,原本打定主意要休出门的媳妇,只能留下了……当然是气不平的!” 程裕易也不吃惊,只回道,“你也看出来了……放心罢,我既千方百计求了你进门,必不要让你委屈了……” 心棠忽而不出声了,隔了一会,问道,“我倒不知道我怎么好了……值得你这般费力求进门来!” 程裕易灿然一笑,凑得更近了,“娘子的好处可多了!等哪日空了,为夫给你细细道来!” 稍晚一些,莫府亦收到消息,自是大喜过望!饶是天色已晚,亦有莫老太和俞氏身畔最得脸面的媳妇送来了好些个东西,并禀明择日孙氏俞氏也会来探望。 同时,带来一则八卦: 尽管这些年,蒋姨娘多了不少竞争对手,分走不少宠爱……但功夫不怕有心人,熬了这些年,流产过一次,蒋姨娘这番有孕,终于诞下一哥儿! 临睡前,程裕易轻轻地揽了心棠入怀,一只大手温柔的抚在她的发上,只不过,不久就传出了有些重的呼吸声……心棠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抽出身来,换了个姿势: 收到消息,这一路赶过来,又要想法子帮自己脱身,疲累得厉害了吧…… 可是,郡主将来的这些发作,可不像这位二哥说得轻松……他纵使有心,也不能天天赖在内宅,为她一一解围…… 这鸡飞狗跳的,才真正拉开序幕呢! 果然不其然,第二日一早请安,襄南郡主像是第一次见一样,冷冷打量心棠半响,开口第一句便是, “既嫁入我们王府,往日那些小门小户的下作做派都收起来罢……可别连累人家看我们王府的笑话!……” 这话说得十分恶毒伤人! 若是月棠,怕是会红了眼圈,执拗地跟这位婆婆讲半天事实、摆半天道理! 若是玉棠,会直接冲过去掀桌子! 若是宁棠,多半眼泪已经湿了整张帕子,跪在地上辩解……并且,这眼泪至少一半不是作假…… 可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莫心棠,对上郡主的眼,也不怯,淡淡一笑,听过便忘了! 留下来,就是这条路,总要走过去。 另外,说实话,这位襄南郡主当然不是真心体恤她,可作为现代人,心棠还挺能同感一下,体恤体恤这位婆婆的: 这婆母生平一切都可称得上大气璀璨上档次,最看重身份地位! 娶了她这位小门小户名声又不好的媳妇,可真是个无法直视的污点……关键还想洗也洗不掉了…… 总归,看自己是横竖不会顺眼了! 第65章 门第 既是如此,心棠只学着昨日那师太的样子低头对手指,无他,只因这姿势远观起来,十分恭敬贤淑……孰知王爷程修齐闻声从内室走出,见这情状,忙让玉簟给世子妃搬椅子,还立马传了膳…… 心棠心念一转:二哥,原来这便是你口中的“你放心”…… 这厢,郡主发作了半响,腹内也有些饿了,兼之,不好当着程修齐的面再继续……皱了皱眉,也就没声响。她大抵也知道,程修齐不太看重那些虚头巴脑的家世,如今这莫家丫头能延续子嗣,还能管得起家,对她的印象应该还不错罢! 可是,接下来,心棠却用了这辈子最艰难的一餐,面对这横眉竖眼的郡主婆婆,实在难以下咽……反观,襄南郡主,却是一派胃口十分好的样子,“你不高兴我就高兴”! 这样的日子便拉开了序幕! 一般的流程是,每日清晨报道,心棠请安的话才说了半句,这郡主婆婆便自行打断,随手拎起个由头便开始挑她的毛病……大概半盏茶功夫后,多半被某人某事打断……之后,婆媳相对用完早膳,散! 饶是这半盏茶!因这位郡主婆婆用语直接刺耳,亦是十分让人下不了台! 换个自尊心强点的,怕是要喊着“妾可杀不可辱”之类的撞墙了…… 当然,襄南郡主那厢可能还觉得不过瘾,她这辈子极端的养尊处优,别说将心比心了!怕是同感也是很难的事……于是,估计在她心里,只是抒发所思所想罢了,还没怎么为难这媳妇呢! 除了最开始两天,心棠倒也十分适应: 一来,无非是些口舌之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算完了!顾青青作为金牛座人,于现实一道,倒比李希乔更像李大人的亲女儿……反正咱也没啥损失不是!何况,金牛座人也十分能忍! 二来,渐渐的,心棠也摸索出来一些应对之道!诸如,昨日,听完郡主顺溜出了n句,均已“你这样小家子气的姑娘……”开头的语句之后,心棠忍着初初害喜的恶心,顺溜香甜得用完了一碗燕窝粥,还添了几次菜! 果然,对面那位郡主婆婆的筷著就明显动得少了…… “你高兴我也不怎么高兴”,反之亦成立! 不过,近距离接触下来,心棠却有一些前所未有的感受,譬如说,今日种种,也并非这位郡主婆婆完全刻意刁难…… 别的不论,莫家只是个中等官宦家庭,根基不牢,怕是连这种水平的做派也不俱全……何况,在青州那几年,由俞氏做主,这生活更料理得没个样子…… 而这忠信王府作为积年的顶级公卿之家,吃穿用度,一举一动皆有定制,讲究到不行…… 单这生活习惯上,就天差地别,自然看看对方,都不甚顺眼! 程裕易在外游历许多,为人也十分随和,撇开旧时习惯,他的日常生活并不是十分讲究!何况,成亲前,便嘱咐了循禧居只管按照世子妃的喜好习惯来,是故,心棠最初也没太感受到这一点…… 只不过,心棠管家时,就不免惊叹于,这王府十分舍得在厨房采购上花钱,几千两银子路远迢迢去购置几两雪莲子、几两猴头菇什么的,根本不是什么奇事! 先说这用度,心棠如今才知道,这忠信王府上下物事,最贵的却要数被褥、炊具和洗浴的木桶…… 即便是程萱屋中,一条秋褥内芯,皆是上品白鹅绒,精工细作半年才成,极轻极暖……怕是要十支她莫心棠头上那种赤金累丝垂红宝步摇的价格相抵…… 而郡主那自用的厨房里,随便一把菜刀,都是顶级的材质,经过一百多道工艺锤炼,抗腐蚀性强,韧性十足,刀刃持久锋利,还有那防腐蚀手柄,平衡感极佳,经久耐用,锋利度是刀具的十倍……这要是扔进莫家,怕是要当传家宝传下去的…… 真是,讲究到了极致! 再说这饭食,这郡主的早膳,虽也常翻花样,选择居多,有几样,却是常规的: 牛乳混芝麻核桃孢子粉,几片形如琵琶,薄皮细爪的如皋火腿,府内喂养的鸽子下的头茬白煮蛋,精细蒸出来的海参,另有几样时鲜水果! 而到了晚膳,郡主与王爷几乎茹素,并没有摄取什么油腻大补之物,顶多是一点鸽肉,或者鳝丝…… 心棠腹诽,谁说古人不懂营养学?! 再说这住行,整个正院收拾得十分干净齐整,整个地面,每日都由小丫鬟跪在地上用墩布细细擦过,至于所有的器皿家具,只要郡主不在这间屋子,均有两个丫鬟在那里一刻不停地擦拭!还有一小丫鬟一天到晚只管用鸡毛掸子掸那墙上挂着的画与绣画上的浮灰…… 更遑论这位郡主婆婆只要出过正院,回来必沐浴更衣……身畔自有两位丫鬟管梳洗,两位丫鬟管保养,四位丫鬟管妆奁收纳,四位丫鬟管衣裳搭配、浆洗整理…… 最后,是起居。襄南郡主的生活十分规律,一季一节,一时一刻均有定制,譬如,她甚喜书法,写得一手好字,每日已时起必写字一个时辰……再譬如,她也喜欢摆弄花木,只不过,颇遵守黄帝内经中的调养之道,因秋季收敛养气,是故不太动手,只是晃一圈而已…… 所以说,这襄南郡主要挑心棠的毛病,真是手到擒来: 诸如,心棠今早的鬓花带错了方向,更遑论与绣鞋的颜色不太搭配……心棠头一回知晓,尼玛这鬓花还有角度方向?! 类似的分心、大钗、步摇亦是如此……这些,莫府哪里晓得,区分每种首饰,知道怎么搭发髻就不错了!哪怕是宫嬷嬷,亦说不出这么多…… 几个媳妇,当年的崔氏尚可过关,因崔家虽然现在不行了,但好歹曾煊赫一时,也曾有过这十分讲究的日子……而那李希乔因赵氏与郡主相熟的缘故,这些也是早就知晓,饶是如此,在出嫁之前也强化集中了一番! 而莫心棠出嫁前呢,莫老太苦心安排的强化培训,那训的也是礼仪规矩,哪想到培训,这许多天差地别的日常琐碎…… 这门第差距便隐藏在这一点一滴中! 是故,门当户对绝对是硬道理! (高嫁一番,没落着一点好的莫心棠女士,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然,顾青青不由得也想起,如若那一晚没有穿成莫心棠,真的顺遂地嫁给了叶韩……说不定也是类似的矛盾重重,虽都琐碎无比,却同样消磨感情…… 甚至也有可能慢慢积累,不啻从隐患到爆发成尖锐的冲突…… 不过,纵然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莫心棠的早膳却是郡主的小厨房精心熬制的……为保平安,襄南郡主还翻出一积年的极品翡翠镯子套在莫心棠手上,当然,这都是为了子嗣。 第66章 选妃 因套镯子的缘故,婆媳二人凑得近了些,心棠甚至能闻到郡主身上淡淡的丁香味道,气氛十分之诡异。果然,当天,襄南郡主几次张嘴,诸如看到心棠落座时裙子下摆起了点皱褶,还有举著时手腕抬得略高……可这些挑刺的话却也没吐出口。 然,就在第二天,心棠进入害喜更严重的时期,清晨起床便呕了些酸水,更遑论嘴巴里一股子辛酸味道,吃什么都没滋没味,十分难受!这正院里的早膳,自然是一口吃不下了。 襄南郡主觉着,为着子嗣的缘故,纵使再难受,也要勉强吃一些……用膳时目光灼灼盯着对面,心棠大概也是知道的,硬着头皮吃了两口,却一阵翻心,只能转身寻盂盘吐出来…… 郡主不由得又要添一重怒气!面上更加冷若冰霜,婆媳俩再度不欢而散! 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