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深僵在那,这件事他也是白天才知道,特意去医院查了她的档案和相关治疗的信息,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不愿挑开。 却不曾想,她知道了。 “安安,你听四叔说。” “四叔。” 他有些急,这张照片、秦宣曼怀孕的消息,一下子被小姑娘知道,是真怕她接受不了。 而令人意外的是,陆沁安此时十分平静,见他那样紧张,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膛,“你紧张什么呀,我还没有说什么呢。照片是我不小心看见的,你已经把它藏在了抽屉里,正面向下,证明是要封尘起来。至于怀孕的消息……” 她扬起眉眼,干干净净的眸里不掺一丝杂质,每一次对视,顾重深都会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吸引进去,深陷其中。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声音干净清脆,“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就好。” “不是。” 顾重深张张嘴下意识的应,“你离开之后我只见过她一次,为了找你的下落,无果。” “噢。” 她眉眼弯弯的几乎成了一道月牙,旋即歪着头看着顾重深,脸上的苍白似乎也褪去了一些,“那就好了呀,反正……就算她怀孕了其实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对不对?” 男人静静在她身侧,俊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僵硬。他不愿去往深了想,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解释,却没料到她已经将他准备的话都说了出来。 陆沁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那些淡淡的幽香气息窜入鼻尖,激的他心里一阵一阵奇怪的思绪。 这样的体贴,为他着想。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心口那处被弄的软软暖暖的。他是何德何能才能拥有她。 …… 洗了澡在床上躺着,难得留 宿在顾园,陆沁安原是有些认床着,好在靠着的怀抱气息没有变化,总还是有了倦意。 倒是身侧的男人一直没有睡,趁她熟睡时偷偷拿了她的手机过来。 “子楠,怎么装你现在帮我搞定。” 那边,被人半夜扰起来的褚大少爷脸色很不好,咬牙切齿,“你就不能换个时间装,非得这个点!” 顾重深不说话,只依着他先前交代的安装了某个软件。 “该不会你在偷偷的弄吧?喂喂,这种事还是跟安安说一声比较好吧。” “让她知道了还有用处?” 某人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操作,只是他这种电脑白痴向来是搞不定高科技的,浓眉紧紧蹙拢,很是烦躁,“需要ID密码,她的密码我不知道。” “傻不傻,安安这样的性子,不就是姓名首字母加个生日么,嗯……首字母大写,后面两位小写,加社工日。然后……” “不对。” 输入了两次都提示错误,再多试说不定手机会被锁上。 顾重深脸色顿时很不好看,瞧了瞧在身侧熟睡的小姑娘,强忍住将她叫起来的冲动。 “不是她的?那就是你的。” “Lqa19850324.” “密码正确。” 顾重深僵在那,心情一下子起伏颇大。 “装好了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她不见,只不过……秦宣曼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这回可不同当年,当初无所谓抱抱的存在,拿了抚养权换老爷子安心也没什么不好,但现在……” 男人默默将手机放回去,径直走到阳台上,点了烟,隔着淡淡的雾气,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天幕上,嗓音许久之后才哑哑的开口。 “明天我就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真决定了?” “嗯。” 顾重深点了点头,微微往后看,便能瞧见那 躺在床上安然熟睡的小姑娘,她睡着的时候总喜欢微微张着嘴,蜷着身子侧躺在一边,以前喜欢胡乱的滚,现下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是挺着个大肚子,睡眠也没以前好了。 “妥善解决了吧,让安安知道了想来她也没法接受。” 褚子楠就事论事,既是醒了也干脆走出来抽根烟,“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安安跟林清欢骨子里是一样的性格,对人对事都有底线。先前她因为我那个未婚妻就非要分手,死也不肯见我,若是安安知道了秦宣曼的事……或许……” “老四,你的小媳妇,性子烈。” 他又何尝不知道,那小小的身体里其实有她的执着和坚定,几个月前因为孩子她可以离开,却也可以轻易原谅,因为知道他的出发点。 而秦宣曼,是她心里不愿被触碰的结。 “子楠。” 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顾重深将窗户打开,任凭冰冷的空气窜进来,裹着冬日的寒凉气息将他整个人吞没,而声音格外冰冷。 “我不能失去她。她对我而言就是药,治愈我的解药,让我上瘾的毒药。失去她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这段时间,真的太疼了。 “在身边的时候也没觉着哪里不对,只是很舒服。等到她不在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到我的呼吸中,无时无刻。所以……” “明天我陪你一道过去。” 褚子楠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许多,有些事开不得玩笑。 那边男人沉默几秒之后,徐徐吐出最后一口烟,终于捻熄了烟蒂,扬起的眸落在天边飘落的雪花上。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那边没有再劝,顾重深关了窗户回到房里,床头昏暗的光线照出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她躺在他睡了二十多年、从 来没有任何女人睡过的床上,可莫名的竟觉着无比和谐。 一下子,看着她的目光安静、深邃。 …… 顾园难得热闹,房间足够的多,昨夜里大家都留宿下来。 清晨,习惯早起了的老爷子冒着寒风在院子里打了两圈太极,实在受不住了才走进来呵呵手。 顾月月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掉,头发也乱糟糟的,瞧见老爷子老太太便凑过去,腻在老太太怀里。 “奶奶,帮月月梳头发。” 她很嫌弃的看了看自家妈咪,连个羊角辫都梳不好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