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是他未来的岳丈,他一向对李洪尊敬有加,那他当老前辈,想不到一个谦谦君子竟然会干出这等不齿的事情,他又看了看漠寒笑,干瘪的身影在月光下更加显得苍凉冷漠,说不尽的孤单和凄凉。gugeyuedu.com一想他忍辱负重十年有余,生活在仇恨里的人是没有快乐而言的,不由得得这个可怜的老人产生了同情之心。 忽然玉蓝天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老人家,这里只有您三妹和恩师之墓,那么您二弟漠寒云前辈……” 漠寒笑听了这话,用手一指草棚:“你们跟我进来!”说着一步走进了草棚。 玉蓝天被好奇心驱使,搀着李凤娇走进了草棚,不知道这神秘的草棚中还有什么秘密。 灯光一闪,漠寒笑已然点着了灯火,玉蓝天仔细打量了草棚,这是一个很简陋的草棚,里面尽是一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之类,有两个床榻,东边一个西边一个,东边的床榻空空如也,想必是漠寒笑下榻之处。玉蓝天的眼光落到西边床榻,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发现在床榻上坐着一个老者,无论样貌,身材都和漠寒笑一样,就是比漠寒笑还要瘦一些,二目微闭,直挺挺地坐在那里。 “这……这难道就是漠寒云前辈?”玉蓝天疑惑地问道。 “不错,正是老夫二弟漠寒云,当年被李洪偷袭,一下子打成重伤,本来性命垂危,不过老夫遍请高人,用各种神奇药物延续他的性命,虽然可以保证不死,但我二弟神智早迷,已是废人一个。”漠寒笑说到此,又是一阵无奈的摇头。 “那岂不就是植物人?”玉蓝天惊道,他听爷爷给他讲过,有一种人失去意志,但还有生命,大夫管这种人叫植物人。 “不错,可以这样讲,对于我二弟的伤势我也了解过了,必须要得到千年鹿角霜才能治好啊,哎,只可惜那鹿角霜本来就是稀罕之物,更何况是千年鹿角,老夫寻遍四海仍然是一无所获啊。”漠寒笑看了看坐在床上的二弟,失望地摇了摇头。 “老人家不必难过,事已至此,也许在您老精心呵护下,漠寒云老前辈会醒过来呢,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您的外甥女灵儿后来如何了?”本来玉蓝天不想问,害怕引起漠寒笑的伤心事,但终究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漠寒笑低头半晌,缓缓道:“灵儿被那禽兽侮辱,后来不知所踪,多年来老夫一直在寻找,仍然一无所获,想必也已不再人世了吧。灵儿性格节烈,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打击,这一切都要怪那李洪,老夫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但李洪那狗贼也不是好惹的,老夫找过他几次都没有找到,而他却又搬来救兵,那个江瑞说来是李家庄请来做教师的,其实就是为了对付老夫,哼哼!他李洪当年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我抓了他的女儿,难道还不可以吗?” “当年恩师淳淳教诲,说决不允许恃强凌弱,若非他李洪有意躲我,我岂能干这等龌龊下流之事,如今我抓了他的女儿,就是要等李洪露面,到时候我要亲手杀了他谢罪,以告我三妹和恩师在天之灵。怎么样,李家大小姐,这回你明白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欺师灭祖,人面兽心,猪狗不如,哼哼!还有你,听说你是李洪的姑爷,是也不是?”说道后来漠寒笑双眼盯着玉蓝天。 玉蓝天脸上一红,低低的声音说道:“是我爷爷订得娃娃亲,如今还没有正式成亲,那李庄主确是我的未来岳丈。” “哈哈,李洪啊,这回看你怎么做人,你只有一个女儿,如今你的女儿也知道你是什么变的了,还有你的姑爷,哈哈,看你李洪以后如何服众。”漠寒笑冷笑道。 李凤娇则一直啼哭。 月色迷蒙,偶尔一阵山风吹过,树叶子哗哗作响,不时有几声鸟鸣响过,更加衬托出夜色的苍茫。 草棚前面的大石上仍然坐着他们三人,漠寒笑闭目运功,想要冲破最后一处穴道,而李凤娇已然不再啼哭,玉蓝天静静地坐着,大脑里思索着漠寒笑说过的一切。 深夜! 月色更加朦胧,更加凄凉,李凤娇不知何时已然靠着玉蓝天的肩膀睡着了,一阵阵的凉风吹来,能清晰地听出里面夹杂着蛐蛐的嘶叫声。 突然,一丝丝声音传了过来“凤娇……凤娇……娇儿……”声如细蚊,却又偏偏无止无休,漠寒笑睁开了两眼,瞳孔一阵收缩。 玉蓝天也听到了这声音,不由得四处张望,而李凤娇却仍然沉睡,浑然不知。 声音中断了片刻,不大一会,又丝丝传来:“凤娇……娇儿……” 漠寒笑凝神细听,已知是李洪,他不敢大意,知道十年不见,李洪功力也有精进,但为了报仇,他不惜一切。 吼! 漠寒笑一声长啸,声震九天,参天古树被震得乱摆枝条,影子在月光下摇曳不定,一大群鸟儿被惊起,深夜中声音传出不知道有多远。 李凤娇在梦中惊醒。 片刻后,山谷外面闪出两条黑影,迅捷无比,一前一后眨眼间便到了三人面前。 前面是一个中年人,员外模样,头戴员外巾,身披员外氅,腰杀五彩丝鸾百带,面目和善,始终带着微笑,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不管是谁,看到这个人都不会想象成是坏人,一定会认为是哪家的员外,而且是心底善良的员外。 他身后跟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人,短衣襟小打扮,透露出彪悍精明。 玉蓝天一眼便看出,前面的正是李家庄庄主李洪,后面的乃是大管家李肃。 李凤娇大喊一声,扑了过去,一头扎在李洪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玉蓝天也急忙过来见礼。 李洪抚摸着女儿的长发,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脸上露出父亲特有的父爱,特有的慈祥。 “爹爹,你可来了,女儿好想爹爹啊,呜呜……”李凤娇毕竟年纪尚幼,这是平生第一次经历被绑架,虽然漠寒笑没有难为她,但她大小姐的身份也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要怕,爹爹这不是来了吗,放心吧,有爹在,保证以后不再让你受一丝委屈,放心吧,一会爹爹就带你回去。”李洪用柔和的语调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丝毫没有把面前的漠寒笑放在眼里。 第十二章 暗夜罗浮功 “李伯父,小侄玉蓝天见过您老人家。”玉蓝天行礼。 “贤侄请起,我已知晓,为了凤娇你不顾一切,很好很好啊,为了李某的私事,连累了贤侄,伯父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啊,幸好你们都没有事,放心吧,有我和李总管在此,谅他漠寒笑也不敢造次。”李洪扶起玉蓝天,眼光落在了漠寒笑的身上。 漠寒笑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但目光却凌厉了起来。 而此时李凤娇突然道:“爹爹,这个老头说了您许多坏话,还说您……您……”对于强暴灵儿之事,李凤娇一个姑娘家又怎能说出口,她支支吾吾半天,终难启齿。 李洪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柔声道:“娇儿,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爹爹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么,去,跟李总管退到后面,这个老头交给爹爹了。”说着给李肃使了一个眼色,李大总管心领神会,拉着李凤娇和玉蓝天退出了五六丈开外。 漠寒笑一直冷冷地看着李洪,若有人仔细看,不难发现,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目喷火,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李洪表面上却还十分安定,不过内心也比较紧张,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师兄嫉恶如仇,武功又高,实是自己的劲敌。 半晌,李洪淡淡地道:“漠寒笑,我也不想多说,你我的恩怨今日便一并了结了吧。” “哼哼!你还有脸来见我,我与你的血海深仇不可不报,你不想多说,是不是因为女儿和姑爷在旁边,你那些丑事会败坏你的名声,告诉你,晚了,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原原本本跟他们说过了,你这卑鄙小人休想在人前充好,早晚有一天你的恶行会公告天下,而你,李家庄庄主,也会被世人唾骂。” 漠寒笑越说越气,他用手一指草棚旁边的坟墓,大声道:“李洪,你看看,我三妹和恩师葬身于此,你今天到此,难道就没有一点内疚,恩师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竟然对他老人家也下得了手。天道昭昭,今天在恩师的坟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以告他老人家和我三妹在天之灵。” 李洪一语皆无,他冷冷地看了看两座孤坟,又看了看漠寒笑,冷冷道:“李某也不想多说,既然你非要李某性命,那么便过来拿吧,李某奉陪。” 当着女儿的面,李洪实在不想提起丑事,他一再避开话题,知道今天必须一战,而且要把这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身形一转便斗在了一起,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一个想着快速了结此事,一开始便展开对攻。 李凤娇和玉蓝天第一次看到李洪施展功夫,都暗暗吃惊,以前只知道他是庄主,只会些粗拳笨腿,哪里想到他武功竟然这么高,隐隐然可以与漠寒笑打个平手。 深夜中,月色下,两条身影飘忽不定,可以看出两个人的武功路数有些相似,漠寒笑经验丰富,内力浑厚,而李洪正值壮年,气力十足,一下子两人便斗了个旗鼓相当。 观战的三人面色凝重,紧紧盯住二人,生怕李洪有一个闪失。 玉蓝天心情复杂,短短的接触使他对漠寒笑产生了同情之感,同时对李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开始时候,玉蓝天以为李洪是李家庄主,又是自己未来的岳丈,听别人提起李洪都是赞扬之词,在心里已经树立了他高大辉煌的形象,而如今得知未来岳丈竟然是这种人,不但下流,甚至是不堪入目。通过李洪与漠寒笑简单的对话,玉蓝天便知道,漠寒笑所说的基本属实,这种人物形象强烈的反差让玉蓝天措手不及,此刻玉蓝天的心理居然升起了一丝希望漠寒笑取胜的念头。 “李总管,爹爹能不能取胜啊,你快去帮帮我爹啊。”看到自己的亲爹与别人大战,李凤娇按捺不住了,她连连催促李肃去帮忙。 “大小姐,你放心,主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和漠寒笑交手的,你就放心吧,今日漠寒笑必败。”李肃稳稳地说道,胸有成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主人。 李肃的话让李凤娇安定了不少,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战场,生怕听到父亲的惨叫。 玉蓝天心理矛盾,但对战场他不敢有一丝放松,他已看出虽然李洪招式精奇,动作迅捷,但总不及漠寒笑老练,时间一长李洪定然不支,比起江瑞来,李洪的武功又差了不少。 夜更深,此时月亮西转,玉蓝天根据经验判断,现在已经是子时前后了。 三百回合一过,李洪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已成败象,明显看来进攻的少了,防守也越来越慢。 “李洪,十年不见,你的武功进步得不怎么样嘛,想不到今天终于可以给恩师和三妹报仇了,你受死吧。”漠寒笑加紧进攻,手掌上的“漠漠清寒气”铺天盖地般罩住了李洪的前后左右,此时深夜,寒气的威力更盛,李洪连连招架,多少有些狼狈。 李凤娇一看着急了,又一次催促总管帮忙,可李肃仍是一脸的自信,十分从容地看着战场。 又是一百回合,李洪更加狼狈,员外巾也歪了,腰带子也松了,步伐也有些混乱,而漠寒笑频频发动进攻,寒气一浪高过一浪,就连玉蓝天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凉意。 “二十招之内,定取李洪的狗命。”漠寒笑心下高兴,今天能手刃仇人,也不枉他十年来的苦练。这十年来他无时不在想着报仇,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拎着李洪的头颅去祭奠恩师和三妹。 李洪不断后退,脸上却不惊慌,又斗了十合,他猛然一抖手,挡住了漠寒笑一掌,随即身子拔起,大吼一声,喝道:“漠寒笑,你难道就这点本领吗,嗤嗤,这点把戏就想取李某性命,你也太小看我了,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暗夜罗浮功!” 李洪身子急转,平地刮起了旋风,围着他的身子盘旋,嘶嘶作响,漠寒笑一惊,知道李洪要全力以赴,于是他积聚内力,想要在李洪运功未完成之前将他击败。 “漠漠清寒,迢迢清徂。” 漠寒笑拼了,他正手手掌瞬间变了颜色,由黑乎乎炭条的颜色一下子变成了青色,当然这种变化在夜色中很难看出,这正是他致命的一击,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这一击他发动十成力量,结合着“漠漠清寒掌”的绝招,足以开碑裂石。 一招发出,寒气直奔李洪,那寒气宛如实质般,汹涌如波浪。哪知李洪哈哈大笑,左手连挥,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攻势,而他本人继续拔高,已经拔起一丈开外,身体似乎陡然间变大了,袍子也鼓荡起来,头上青筋暴露,脸色殷红如血。 “哈哈哈,漠寒笑,你纳命来吧!”李洪狂笑,声音震天。 漠寒笑大惊,瞬间他就感到,李洪的力量增大了数倍,那股子气势的威压竟然一瞬间压得他胸口一闷。 “这李洪……练的是什么功夫?这么霸道。”漠寒笑心下暗想不好,自己最厉害的攻击不能奏效,而且还是被对手轻描淡写的便化解开来,这一切令漠寒笑吃惊不已。 观战的三人中,李肃面无表情,似乎早知道李洪会有这一手,李凤娇转惊为喜,玉蓝天惊讶非常,因为明显感觉到李洪变了,力量和气势变得无比强大,怪不得李肃一直胸有成竹。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