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iquxs.net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笑了笑,复又闭上了眼。打个盹儿应该就会好的吧。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剩下的一刻钟明天再补上。” 她倏地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咦?这人也有突发善心的一天么? “那……今天欠的一刻钟留到明天会、会有利息么?”这是她首先想到的问题。 君无念微怔,随即淡笑着摇头,“没有。”然后站起身,“走吧。” 妙衣看着那个微风中衣褶飘扬的背影,微微一笑,扶着大树站起来。唉,这人的性格还真是琢磨不透呢。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惊叫一声向前摔了下去。 “啊……”好痛!膝盖貌似被磕到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走路也能摔跤?!”被一股野蛮的力量拉起来,耳膜就撞上了这么响亮的声音。 “摔疼了没有?”声音中竟有些焦急。君无念拿出帕子为她擦掉手上的泥。 “不疼……”就是比较糗。她还在暗叹自己算是没救了,就见君无念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我背你回去。”他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妙衣连忙摆手:“啊,不用、不用,没有关系,我可以走的……” “快点。”君无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 呃……不听师兄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脑中忽然出现一幅烈日之下在某只魔鬼的监督中她正在挥汗如雨苦练剑术的情景来。于是识相的走过去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君无念背着她默默地走着,不再说话。她搂着他的颈,将脸贴在他的肩上,感觉到一丝清凉带来的舒适和安心。 唇角渐渐弯起,她轻阖双眼,任凭睡意袭来。脑子里还有个朦胧的念头,师兄真是个体贴的人呢……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直握着玄煜的手,那个人还微笑着吻上了她的额头……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围静静地,橘黄的灯光轻轻摇曳,在屋中投下斑驳的暗影。 “醒了?” 她转过头,就见师兄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是难得的温润笑容,令她一时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尽管师兄外貌只是清俊,但是他的笑容却能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如同耀目的彗星划过天际。 “还难受么?” 她连连摇头,笑着道:“已经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师兄,你去歇着吧,不用守着我了……”这人突然间的温柔,令她手足无措,心里没有办法可以理直气壮的接受。 “饿了吗?”君无念摸着她的头轻声问道。 “不饿,就是还想睡觉。”那样就能又梦见他了。被他温暖的手握着的感觉一直印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那就睡吧。好好睡一觉。” 她微扬着唇,阖上了眼,模模糊糊地道:“师兄,陪我……” “睡吧,我守着你……”低柔的声音似乎从天边传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清爽了许多,刚翻身坐起,忽然听见外间有丫头的说话声:“少宫主起来了吗?君师叔在厅上等她。” “还没有呢,我这就去叫少宫主起来。” 魔鬼就是魔鬼,本性是改不了的,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她。听见脚步声,妙衣慌忙又躺了回去,闭上眼装睡。 “少宫主,少宫主,您醒醒,该起床了……”小丫头挂起一半帐幔推了推她。 妙衣皱皱眉,一脸迷糊地微睁开眼,就在小丫头以为她要起来的时候翻了个身模糊地丢下一句:“头疼……” 小丫头慌了,连忙问道:“少宫主,您没事吧,很难受吗?头很疼吗?” 她唉声叹气:“这不是废话吗?怎么可能没事?不仅头疼,而且浑身酸疼,连腰都直不起来……”后半句她可不是在撒谎,这几天就一直如此啊。 “少宫主您等等,小桃去跟君师叔派来的人说一声,再让洛堂主来看看!”说完一溜烟去了。 不一会儿,听见外间传来一个声音:“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怎么又头疼了?” 一个丫头道:“回君师叔,少宫主今天早晨醒来就觉得头疼,可能是昨天发烧的原因吧。”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丫头将帐幔又放下来,轻声道:“少宫主,君师叔要为您把脉。” 妙衣闻言翻过身,不情不愿地伸手出去。感觉到被人搁在手枕上,然后凉凉的指尖触在她的手腕上。 半晌,听见君无念在帐外道:“虽然烧退了,但是中暑还未有完全好,还是让洛堂主来看看,开个祛暑的方子……”片刻,又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带少宫主下山去透透气,还是改天吧……” 妙衣“噌”地翻身坐起,“唰”地一下掀开帐帘,叫道:“师兄啊师兄,我的头不疼了!”然后在小丫头的惊异目光中迅速地下了床靸上鞋扑过去抓住某人的衣袖,“师兄啊,你在外间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催促着丫头打来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了衣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整个过程最多用了三分之一刻钟。然后一脸清爽的挽着君无念的胳膊笑着道:“师兄,咱们走吧。” 君无念勾着唇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只点点头:“走吧。” 逛街的感觉真是很爽啊,这种热情是无论何时都消减不了的,更何况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逛街的乐趣了。在地摊上挑选漂亮的小物品,再顺便感受一下久违的讨价还价的成就感;或者一边吃着街头小吃,一边观察来往的人群。兴趣盎然,乐此不彼。 “师兄,你看这根玉簪,是不是简单又漂亮?”她兴奋的拿起小摊上的一根白玉簪对君无念笑道。 君无念对于她的审美水平和爱好一直无法理解,这时却难得地看了一眼:“还不错。” “嘿嘿……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手指头比了比:“五两银子。” 妙衣瞪大了眼:“五两银子?!喂,你有没有搞错?” 老板笑道:“姑娘也给个价,让我听听。” 妙衣斩钉截铁:“一两。” “姑娘开玩笑吧!这杀价也太狠了!”老板嘴角抽搐,“不行不行!” 妙衣使出砍价的本领,你来我往,加加减减,最后以一两银子四十五个铜板的价格成交。 饶是君无念见惯了她讨价还价的本事,此刻也不禁惊讶无比,暗叹一声:谁说这丫头笨了? “师兄,这个送给你吧!喜欢吗?”妙衣笑得春光灿烂,清澈的眼中光芒闪闪。 君无念微微一怔,然后扬唇笑起来:“谢谢。” 妙衣拉着他到了一处僻静一些的台阶旁,自己站了上去:“师兄,既然你喜欢,那我帮你换上吧!” 君无念迟疑道:“还是……不要吧……” “呵呵,师兄啊,你是害羞吗?没关系、没关系,一下就好了……师兄别动哦!”她手上倒很利索,换好了发簪,还偏着头端详了一会儿,才把他原来的玉簪递给他,“师兄,换好了,这个给你。”却发现师兄的耳朵有点红了。捂嘴偷笑:师兄竟然也会害羞呢,不过害羞的师兄,真是好可爱呢! 君无念有点无奈地接过簪子,没想到自己也沦落到会戴这种廉价的地摊货的一天。不过一转头看见那双闪烁着温柔笑意的眼,心里却不自觉地高兴起来,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在心底涌动着。 妙衣看着师兄难得怔忡的可爱模样,一时色心大起,四顾无人注意这边,忽然凑过去“吧唧”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君无念脸色微变,皱着眉瞪着她,心道:这女人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妙衣得寸进尺,手指勾住他的下巴,一脸涎笑:“哎哟,哪家的小妞啊,是不是被爷的风流倜傥的样子给镇住了?瞧这傻乎乎的模样儿,真有味道啊!爷就喜欢你这型的,给爷笑一个……” 君无念嘴角抽搐,满头的黑线,四处看了一眼,忽然抓住她的后襟拎着她疾走了一段,到了一处无人的巷道。 “砰”的一声,后背抵上了墙壁,眼前是某人迫近的面孔,距离之近令她清楚地看到他的双眼中燃烧的怒火。她心中惊跳,刚才调戏良家师兄的胆量早被吓到爪洼国去了,大叫:“师兄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刚才是吃了豹子胆!!师兄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 “闭嘴!”面前的人皱着眉低喝了一声。她连忙识相地住了嘴。 “你胆子不小啊?是不是嫌师兄不够厉害?”君无念邪邪的一笑。 她惊恐地摇头。心道:靠,果然是色胆包天,竟敢对师兄这只魔鬼下手,完了完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了…… 脑中灵光一闪,想也没想就开口:“不是啊,师兄消消气,我当然没这个胆子,这都是、是顾师兄教我的!!”离亭啊,你可千万别怨我,我是被逼的啊! “顾离亭?”君无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死命点头,像小鸡啄米。 “轰隆——”一个惊雷在耳边炸起,吓得她“啊——”地尖叫起来,“噌”地一下钻进师兄怀里,浑身颤抖地默念:“老天爷饶命,老天爷饶命……”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说谎的! 君无念好笑地看着身上那只无尾熊,感觉到豆大的雨点打下来,连忙抓着她去檐下躲雨。 第45章 性格缺陷 “师兄啊,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啊?”她趴在酒肆雅间内的窗户上,看着外面雷电交加的雨幕懒洋洋地问道。 君无念抿了一口清酒,随意握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淡淡地说了句:“未知。” 妙衣叹了口气,在案前跪坐好,为自己也倒了杯清酒,喝了半盏,抹抹嘴道:“师兄,你想家了吗?” 君无念微微诧异:“家?” 妙衣扬唇一笑,眨了眨眼看着他:“就是无名山啊,你离开无名山也有好些天了。还有师伯和小山,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君无念放下酒杯,懒懒地抬眼,面无表情地望向她:“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下雨啊。下雨的天气就容易勾起人的心事,尤其是思乡的心事呢。”妙衣振振有辞。 君无念眸中似有恍然之色:“唔,有点。” 她咧嘴笑起来,一手托腮搁在几案上,一手摆弄着白玉酒杯:“师兄,好无聊啊,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君无念扬眉:“什么故事?” 唉,这人说话就不能有长一点的句子么?那么悠远动听的声音真是浪费了。她凑到他眼前,笑得一脸灿烂:“讲一下你的故事吧。尤其是你和小山的恋爱史,从前听你说起来感觉应该是很美的故事呢。” 君无念盯了她半晌,无奈的轻叹一声:“你真的想听?” 她连连点头,移到师兄旁边,做出一副愿意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君无念将杯中的酒饮尽,又将酒杯斟满。妙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就听见一个极平淡的声音:“我同她相识的很早,她是一个很可爱很特别的女孩儿。和她在一起会让我忘记很多不快乐的事,只有当她在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睡个好觉。她的身上有一种力量,可以驱散我的梦魇,让我的心变得踏实。” 妙衣的脸上又显出梦幻般的向往表情,不禁赞叹:“哇,好神奇。小山那么娇小的女孩子居然会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她想起什么,眉间微微蹙了蹙,同情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师兄,“……那为什么,又分开了呢?” 师兄喝尽杯中的酒,语气有几分轻描淡写:“……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妙衣见他闭口不再谈,也不好再问,这毕竟属于个人隐私。刚剥了颗坚果放进嘴里,却见他从酒壶中倒出最后一滴酒,然后对着雅间外提高了声音道:“小二,上一壶花雕。” 妙衣一怔:“师兄,还是不要再喝了吧……” 君无念勾了勾唇:“只是想喝了。别担心,师兄酒量很好。” 酒很快上来了。君无念斟满酒杯,也为妙衣倒了半盏。她难抵杯中溢出的馥郁芬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甘醇,香甜中又带了难以言明的各种滋味,清冽的液体从舌尖滑过,令人回味无穷。 妙衣第一次尝到这种美妙的味道,赞不绝口:“好喝。”她一点一点地抿着,喝完半盏,不一会儿,微微有些头晕起来,便趴在几案上,旋转玩弄着手中的酒杯。 听着窗外的雨声以及花雕从酒壶注入酒杯中的声音,她偏着头,看着那握着白玉酒杯的修长手指,心中有些恍惚起来:“……师兄,你少喝一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片刻,听见一声低低的嗤笑:“傻瓜,你不懂……” 窗外的雨似乎越发大起来了,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总是瞧不起人……”头晕眩的厉害起来,大概是两种不同的酒起了作用,脑中也渐渐有些不清醒…… 迷蒙中看见师兄喝光了壶中的花雕,静静地坐了许久,垂着眼睑看着空空的酒杯,样子孤独而悲伤。 她的心忽然疼起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半晌,师兄轻轻抽出手,忽然向后仰倒下去,雪白的衣袂在青翠的竹席上随意铺展,如同天边与水域相连的那一片云朵。 妙衣眼中水雾氤氲,痴痴地看着那片云,只觉得似乎越来越遥远飘渺,最后变成岚烟消失不见……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