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隐瞒了，我朋友买过你的鞋。”狄振说。

    “呃……那个……”老板一脸尴尬，似乎大脑已经宕机了，他死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买了他们的山寨鞋，能一路找到这地方，老板结结巴巴地说：“打算要多少赔偿……”

    “你不用紧张，这位是刑警，我们不是来调查你们的营业状况的，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狄振说。

    “哦，找人……”老板将信将疑，“找谁呀？”

    狄振拿出刚子的身份证复印件，老板看罢，果断地回答：“没见过。”

    狄振看着那口大锅，大兵那双鞋里的人耳朵，明显是机器压进去的，他说：“我问你一些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这里的原料是怎么来的？”

    “自个买的呀，还能是偷的不成？”老板紧张地回答。

    “你知道刑警为什么在这么？”

    “不……不知道。”

    “因为我们在一双长信鞋厂生产的鞋里面发现了些东西，具体我不便透露，但这东西足以让你坐牢，让这家厂子倒闭，所以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原材料是怎么来的。”

    老板流着冷汗，双手颤抖，这时一个小伙走过来说：“其实这里的鞋都是仿照百路通做的。”

    狄振扫了一眼摆放产品的架子，“看得出来。”

    “其实我叔以前在百路通当过工人……”

    “别瞎说！别瞎说！”老板拼命摆手。

    “叔，当着警察面就直说吧，省得惹上麻烦！”小伙继续说：“叔看见那家鞋厂每天剩下不少边角料，大概有几十公斤的样子，觉得这是个商机，所以就卖了老房子，倒腾起这间小作坊。每天从百路通开出来的垃圾车会在马路上停一会，叔就给司机塞一包烟，然后把那些边角料全部装回来，呶，这煮的就是。”

    狄振朝锅里瞅了一眼，里面全是些融化的边角料，原来如此，人是死在百路通的，他们把人肉放进鞋底，但知道这种搀了“杂质”的鞋底不能拿出去卖，直接绞成边角料处理掉了。

    然后一家捡漏的小作坊看见这么好的料子，直接做成鞋子卖掉了，于是里面的人肉就出现了狄振眼前。

    老板尴尬地说：“我这也是废物利用，跟捡垃圾没啥区别，百路通每天产量很大，光边角料就能装几麻袋，我们就拿来做几十双鞋，勉强维持生活。”

    张警官心想，你贴上红译的牌子，以次充好就不对了！

    老板又说：“我们生存也挺难的，前阵子王厂长还带领一帮人过来，扬言要把我们厂子拆了。”

    张警官说：“你们这公然生产假冒伪劣，正版肯定看不下去了。”

    “不算假冒伪劣呀，我们的鞋子上写明了是长信鞋厂，又不是冒着百路通的名。”

    狄振说：“让我们看下你们最近弄来的边角料吧！”

    “都在那。”

    墙角边有几个大麻袋，三人过去检查，百路通工艺过硬，就算是边角料也很瓷实，既拆不开又闻不到气味，于是狄振要了一把剪子，挨个剪开。

    但是一无所获。

    龚勤说：“我想出问题的应该是卖到江夏的那批货吧！”

    狄振站起来对老板说：“最近有没有往江夏卖货？”

    “卖了一批！”

    “同一批生产的还有库仓吗？”

    “我这就拿给你。”

    老板叫上两名伙计取来一些鞋子，狄振二话不说就剪开鞋底，看得老板心疼坏了，当剪开第二个的时候，里面露出一坨红褐色纤维状的物质，闻一闻有股腐臭的气味。

    “哇，我们成功了！”龚勤开心地说，“找到证据了！”

    “我看看！”张警官接过来，“鞋底藏肉，太不正常了，我带回去检测吧！”

    狄振剪开了几十双，把藏了肉的鞋底全部装进一个袋子，背上。

    临走之际，老板对张警官说：“那个……我们不会受到影响吧？”

    张警官叹息一声，“我奉劝你赶紧关门吧，生产假冒伪劣是要坐牢的知道吗？及时收手，然后去有关部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老板受到暴击，潸然垂泪道：“我也是不得已呀，我老婆得了癌症，急需要医疗费，要不然我也不会干这个。”

    “限你明天关门，我可以当作没看见，这是最后通牒！”张警官再次警告。

    三人离开之后，狄振说：“妻子得病什么的，应该是撒谎的话，他说话时的眼神非常虚伪！”

    龚勤说：“商人似乎天生就会撒谎，无论多小的商人。”

    张警官说：“希望他聪明点，明天就关门，后天我过来看看，如果还在营业，那我就通知有关部门过来查封！”

    狄振说：“不过如果不是这家小作坊，这起命案可能就真的不会被发现了。”

    三人来到局里，此时队长已经收队，早上在那家路边旅店发生的命案，经城里的法医勘查，结论与狄振的推理完全一致。

    法医判断死者是在走廊中刀的，然后跌跌撞撞逃回428房间，房间内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凶手并没有进去过。

    目前还在调查死者的身份。

    张警官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并交出证据，张警官审视片刻，道：“感觉像是人肉，明天我送到城里去检测吧，确认之后就正式立案，狄先生，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不客气。”

    “你那朋友找到了吗？”

    “没呢，准备明天再去趟百路通。”

    “不，你不要去了，你毕竟不是警察，等案子立下来，我亲自带人到厂子里面调查！”队长喃喃道，“百路通居然也会出事，真是大新闻！”

    “哦好吧！”狄振嘴上敷衍道。

    队长走后，张警官道：“二位，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吃个饭！今天一天跑得也挺累，完事了我带你们找个好点的宾馆休息。”

    龚勤开心地说：“哦好，我也饿了。”

    可狄振却紧锁眉头，张警官问：“老兄，你怎么了？”

    “你们警方查案要多久呀？”

    “这个得按程序来啊，这么大的案件花个个把月也是正常的。”

    “啊？那么久？”龚勤说，“不过也是，警察查案确实不快，我哥他们现在正在查一起杀妻案，到现在尸体还没找到呢！”

    狄振说：“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刚子被那帮人控制，他们会认为是刚子害自己被警方盯上，很有可能杀人灭口，然后用他们熟悉的方式处理尸体，我来的目的是找到活的刚子，不是带几双刚子牌的鞋回去！”

    “可还没有立案，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调查呀，如果对方维权，反而会陷我们于被动。”

    “你是警察，你没那么自由，我能理解。”

    狄振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张警官让龚勤拦住他，稍后，张警官从局里跑出来，把一个小瓶子交给狄振，狄振一看，是一瓶鲁米诺试剂。

    张警官笑道：“去年采购的，我不知道有没有过期，要查的话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