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薇嘿嘿一笑。 这应该是叶晟熙20周岁的生日吧。 告别青涩的少年时代,迈进2字开头的新的十年,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所以当然应该好好庆祝。 可是,从未给人庆祝过生日的骆明薇犯了难。 往年她生日,父亲通常是抽出时间带她去高级餐厅吃一顿,然后给她一张卡,让她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她又不缺钱,这生日过不过的也没什么两样。再加上一到生日,总是会想起母亲,因此也不太在意生日。 总不能约叶晟熙去高级餐厅吃一顿,然后送份礼物吧?太没诚意了。 苦恼。 不如亲手做个蛋糕? 骆明薇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于是叶晟熙生日的前一天,她特地向老师们请了假,出现在嘉华酒店的甜点房。这里的的甜点师都是一流的,教她做个生日蛋糕应该不是很难吧? 晚上,她就带着自己做好的蛋糕去找叶晟熙,然后一起倒数等到零点的到来,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吹蜡烛,吃蛋糕,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幸好她早就问过叶晟熙他租的房子的确切位置了。 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坚持要自己亲手完成每一道工序来制作一个生日蛋糕,因此她首先要制作一个戚风蛋糕胚。戚风蛋糕的外号叫“气疯蛋糕”,看似简单,明明一步一步按照甜点师傅的指点来做了,可骆明薇依然失败得五花八门的。 不是面糊消泡,烤出来一坨面饼,就是烤出布丁层,或者干脆裂得跟非洲大裂谷似的。好不容易有一次看起来挺成功的,脱模一看,腰塌了。 好不容易烤好了一个,等到它冷却脱模,也非常成功,结果切片的时候,刀子一歪,毁了。 于是只能再烤,又经历了N次的失败。 甜点师们看着这个“蠢笨”的徒弟,非常头疼。要知道,她用的那些材料都是顶级的啊!作为一个料理师,他们太心疼了! 做完了蛋糕胚,还要抹奶油。 这下甜点师们学乖了,连忙给骆大小姐出了个主意:“您只要把奶油基本抹平,然后往上面撒点椰蓉,做成椰蓉奶油蛋糕,就非常漂亮了!”抹奶油可是个技术活,他们可不能眼睁睁在看着这位大小姐浪费粮食了…… 终于,一个漂亮的椰蓉草莓生日蛋糕完成了。 甜点师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朝着满脸面粉奶油的骆大小姐竖了个大拇指。 骆明薇带着蛋糕先回家洗了个澡,假装若无其事地发微信问叶晟熙在哪里,得到了“在家编曲”的肯定答复,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 她挑好衣服,化好妆。 Milky趴在沙发上,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的铲屎官,“喵”了一声,表达了对她身上的香水味的抗议,可惜抗议无效,恨恨地从沙发上跳下去,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却接到了王晴的助理高宁宁打来电话。 虽然王晴很忙,但骆明薇的事情和亚宁集团没关系,属于她的“私事”,很少交代高宁宁帮骆明薇做事,骆明薇和她也不过偶然间通过一次电话,相互留了号码。高宁宁找她,会是什么事?骆明薇略一犹豫,按下接听。 “骆小姐。王总监她出车祸了!” 骆明薇的脑子一下子空了。 刺耳的刹车声,她被狠狠推开,摔倒在地,她爬起来,茫然第寻找着妈妈的身影,直到看到地上那一滩鲜明的血泊,一刹那之间,仿佛天与地都安静了。 分明是盛夏,傍晚的空气里,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炽热。 可她却觉得彻头彻尾的han冷。 明世医院。 骆明薇狂奔着。 她原本穿着高跟鞋,此时却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光着脚在冰凉的地面上飞快的狂奔着。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却是仿佛知晓一切的惋惜与同情。 “急救室,急救室在哪里?”她抓着一个白衣的护士问,丝毫顾不上礼貌 那护士朝着走廊的方向指了一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在这里,每天似乎都上演着这样的画面。 生与死,阴阳永隔。 终于她止步在急救室外。“……车开得好好的,边上一辆大车发了疯一样撞过来……王总拼命抓住了方向盘往自己那边打……”高宁宁一看到她就急忙报告情况。 高宁宁从毕业就跟着王晴,性格和王晴很像,独立冷静清醒,可现下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完全慌了神。“……断了好几根肋骨,情况很危险。” 断了好几根肋骨,情况很危险。 其他的骆明薇什么都没听见,唯独听进去了这句话。她的脑子里一片麻木,浑身只觉得虚软无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抓着她的心,不断地往无尽的深渊里坠去。 “我爸呢?”她扶着墙,逼自己站住。 “骆总在美国开会。” 父亲在美国,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来的。 “王晴的家属来了吗?”一个小护士拿着文件夹高声问她,“需要家属签个字。您是她的家属吗?或者您能联系到她的家属吗?” “骆小姐,您能联系到王总监的家属吗?”高宁宁哭着问,“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家人,平常她也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护士说必须要家属才能签字。 家属?王晴的家属? 骆明薇忽然发现,自己对王晴的家庭,几乎也是一无所知。她还有亲人吗?好像没有……她仿佛记得她提过,自己的家人早就全都移民美国了。当时骆明薇还刻薄地问过,为什么她不跟着家人一起移民美国,要赖在亚宁集团不肯走。 骆明薇忽然就哭了。 “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来签。” “你是她什么亲属?”小护士很负责任,坚持问清楚,“必须要家属才能签字,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承担责任的。” “我是她女儿。” 话音未落,连她自己都怔住。她不敢置信,这话竟是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她竟然说,她是王晴的女儿。 高宁宁显然也愣住了,可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保持沉默。她家里有年幼的女儿,这时候家里电话拼命打来催。她没办法,只能求助似的看着骆明薇。骆明薇也完全没有经验,可现下这样的情况,只能咬牙:“没事,你先去吧,这里有我……她已经在抢救,除了医生,现在谁在这里对她来说都一样。” 原本觉得骆明薇这个大小姐脾气大又不好相处,出行都有司机助理,可现下这种情况,骆明薇的冷静沉稳让高宁宁彻底佩服。 要知道,她也不够就是个才20岁的学生而已。 一切都是麻木的,骆明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茫然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