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薇看着林可柔,这张漂亮而无害的面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张面皮底下的真面目竟然会如此丑陋。 “我什么都明白了。”她注视着林可柔,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半点波澜都无,就像镜子,清清楚楚照出眼前的人的面目。“《Queen》的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王晴说的话她信,只要她点头,王晴马上就能把手里的证据用各种渠道放出去,到时候不用骆家动用什么关系,光是舆论的压力就能断绝林可柔在娱乐圈的路,可她始终不愿走到这一步,“但你最好记住,骆明薇从来不是圣母光芒普照大地的白莲花,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我背后使坏,新账旧账,我会和你一起算清楚。” 林可柔没想到骆明薇居然还能收得住情绪,一时之间有点发怔。骆明薇其实并不比她高,但此时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逼得她必须要抬起头来面对。 “你想用撞课题这招来打击我,击溃我的自信心,我告诉你,我骆明薇绝不会让你得逞。林可柔,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我也绝不会让你击倒。” 说完,她转身离开,不愿再去看那张漂亮却令人作呕的脸一眼。 不追究,是因为曾经把她当成朋友,因为她曾经在自己被当众为难的时候,站出来表示欢迎。不论她是否出自真心骆明薇都感激,因为即便都是虚情假意,也让自己熬过了初来青藤最彷徨的一刻。 但或许她真的不够善良,做不到真正的原谅。 就像白墙上泼了墨,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抹不去了。 【6】 走出教室,骆明薇深呼吸。 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抬起手,拼命擦拭,拼命告诉自己为了林可柔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落眼泪。她稳住情绪,打电话问叶晟熙在哪。 “还在音乐教室。”叶晟熙说。 “那好,我现在过来,我们接着练习。” “好。”叶晟熙挂了电话,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走廊上,强逼着自己不要流眼泪的骆明薇。心里一块石头终于放下。 原来真是他多虑了,她比他想象得要坚强得多。他回身,慢慢走回教室,走到钢琴旁。 坐下来,想了想,开始弹奏。 美妙的钢琴声缓缓流淌着,这是他非常喜爱的一支曲子,然而这个时候弹出来,仿佛别用用意。 骆明薇还未走近教室,就已经听到钢琴声。 其实她并没有太多的音乐细胞,跟着叶晟熙学了一段时间的钢琴,也就学了个样子,可是弹得好听与否,只要有一双耳朵就可以分辨。此时此刻,这音乐声流进她的耳朵,每一声都都仿佛敲击在她的胸口一般,慢慢地,胸口好像被什么情绪满满地塞住,带着一种奇妙的酸涩感。 她推开门,叶晟熙正坐在钢琴边弹琴。 窗外是浓密的树荫,遮住强烈刺眼的阳光,只漏进点点光斑,影影绰绰,他的侧脸刚好逆着光,怎么看都轮廓分明。 骆明薇慢慢走近。 他的手指袖长,在黑白琴键上飞快跳跃着。 这音乐声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努力地在脑海里思索着。 “啊……”是那支泰国的洗发水广告!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支著名的泰国洗发水广告,一个不会说话,却热爱音乐和小提琴的小女孩,在强大对手的打击下几乎要失去自信,却在一个流浪艺人的鼓励下,凭借自己的坚持走上了舞台,用精湛的技艺征服了全场的观众。 骆明薇一直记得那只广告里,女孩和流浪艺人的手语对话——“WhyaIdifferentfroothers?(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 “Whydoyouhavetobelikeothers?(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以及最后,当女孩站在舞台上拉起小提琴的时候,那只破茧而出,迎着阳光飞翔的蝴蝶。 “Youshine。” 一曲毕。 “inD”叶晟熙说,“这首曲子的名字。” 他转头,静静地望向骆明薇。此刻,或许是光线和角度的原因,她的眼睛略有红肿,可其间有太令他着迷的光芒,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心中如海浪般的起伏。Youshine,这就是他想要传达给她的讯息。 空气里忽然太安静。 夏日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燥热。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撩起窗帘,发出粗厚的布片在空气中扯动的闷声。 或许是因为太热了,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微醺的红。 两个同时响起的手机打破了这令人几乎要窒息的安静。 骆明薇跳起来,连忙去找自己的包翻手机,可包里东西太多,她手心都是汗,一时居然找不到手机塞在哪个角落。叶晟熙拿起手机:“靖轩在群里发了通知,期末考试正式定在6月27日。”这便意味着,他们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练习了。 “6月27日?”骆明薇出神一般,念着这个日期。 “怎么了?” 骆明薇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慢慢地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骆明薇的母亲是巨蟹座,一个有着柔软的内心和坚强的外壳的星座。可惜她的外壳没能抵挡得住丈夫背叛的利箭,直直刺进她柔软的心脏。 叶晟熙沉默。 新闻里似乎有提过,骆明薇成长在单亲家庭。 “其实我进入娱乐圈,是我妈妈的心愿。她从小有明星梦,可惜家里管得严,我外公是个古板的书呆子,觉得大家闺秀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所以她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回忆起自己的母亲,骆明薇的眼睛里有满满的眷恋,“所以,我想成为明星……” 当人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明亮的,只能看清楚灯光下的东西,每每这个时候,骆明薇就会幻想,好像在台下那一片模糊的灰与黑中,妈妈还坐在那里,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她站上舞台,她会在台下观众席里守着她,演出完了,如果她表现得好,妈妈会开心地紧紧地拥抱着她,比自己上台表演成功还要开心。 盛夏的傍晚,夕阳的光线都还太亮,整个教室里明晃晃的。 “可能其他人都觉得,我出生在那么富裕的家庭,我爸是骆亚宁,一手掌控的亚宁集团,有一个明星十辈子都赚不到的资产……所以,我应该是娇生惯养的,肯定吃不了苦。” 青藤的学生,许多人自认为从小练习舞蹈练习乐器,吃过太多苦。她是没有练过舞,也没有练过什么乐器,可她从小进入演艺圈拍戏,吃过的苦并不比他们少。 “其实演戏其实很辛苦,远远比在学校的教室里排练要辛苦得多。”她说,“有的时候han冬腊月,却偏偏要拍夏天的戏,衣服穿得少不说,还不允许讲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