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样！” 花老太看了花念兰一眼，对她刚才按手印的速度表示满意。 蠢不怕，听不蠢的人的话就行！ 就怕花立业那种蠢而不自知，还耍小聪明的。 啊呸，提他干啥，想起他就生气！ 家里没空屋子，好在房间够大。 花念兰出嫁前在家睡的床被放在杂物间，上头堆满杂物。 清理出来后，花老爷子重新上了层清漆，晒干后搬到花晓跟花容住的那屋。 花念兰一心还想着让花燕学手艺，求花容教她。 “那先背汤头歌吧！” 花容觉得真让花燕学中医，花念兰以后会失望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十几二十多年后中医的式微。 每每想起，就觉得心痛。 上辈子她只是个小正骨大夫，除了一次又一次拒绝出巨额价钱购买她骨伤愈合药方的国外资本，再也做不了别的。 现在她才刚高考完，有个不错的起点，或许能有些改变？ 花容不知道，但很想试试。 花燕没念书，也没人教她识字，背东西就是死记硬背。 花念兰还叫她去跟花老爷子学木工、雕刻，也不看看她那小身板拿起锯子来多费劲。 东学一通、西学一通的，花老太看不下去了。 “燕子乐意学的就让她学、不乐意的你也别逼她！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供她上学！” 花念兰：“燕子还能上学？” 花老太翻白眼，“只要你交得上学费，有啥不能的！学校老师还能赶你？跟我做盒饭卖，干的越多分给你的也越多，回头报名的时候我先给你垫上，一个多月还赚不出学费，你是多懒？” 花念兰当然不懒，勤快是她最大的优点。 “燕子，娘好好卖盒饭供你上学，多跟你两个姐姐学，往后也拿个高中毕业证，听见没！” 她根本考虑不到等燕子长大后教育环境的变化，使得高中毕业的学历根本不够用。 大多数人也想不到。 但现在高中毕业是进国营厂子当工人的门槛。 当上工人，花燕就有好日子了。 花念兰洗菜、还学炒菜。 不管花老太还是花晓，两个人也能炒出跟花容差不多的来，但总是差点味儿。 花念兰一上手，味儿就比她们都正。 理所当然炒菜成了她的任务，分到的钱也更多。 就连卖盒饭也抢着去。 分钱的日子改成一个礼拜分一次。 花念兰这辈子手上都没这么多钱，更有干劲，花晓能分到的就越来越少。 “奶，有姑姑在，卖盒饭足够了，我想去干点别的。” 她这几天没事就在市里转，转完市里转县上，终于叫她寻摸到了别的赚钱门路。 对于聪明有主见的孩子，花老太懒的多管多问，见她是真的不想弄盒饭，就让她忙自己的去。 随着港口的修建、整个市的大力开发，县里涌现出不少私人作坊。 弄到一台机器就在家里开干。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人三班倒。 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比不上国营厂，但定价便宜。 有的质量赶上了，就琢磨推陈出新，才有人愿意卖他们的而不是国营厂的。 但不管哪种，因为没有正式的工厂，员工也有限，基本上都是自家人，家里有货卖出去的却不多，酒香也怕巷子深。 同时花念兰发现，他们这边外地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拿着钱，想批发小东西回去卖，转悠好多天才可能找到门路。 花建功能做海货贩子，自己怎么就不能做其他的贩子呢？ 数了数攒下的钱，也有小五百块。 她不敢赌上所有的钱，就只拿了两百，跑去做衣服的小作坊买衣服。 现在都在做夏天的，薄、价格便宜。 电影里头哪个受人喜欢，就做哪样的，也有普通样式。 小作坊的好处就是能挑拣，有人愿意出钱买，就尽最大的可能满足你。 花晓挑拣了两个麻袋，压得紧紧实实的，才一百八十块钱。 背回家赶紧把上衣裤子分门别类的整理、叠好，避免留下太多皱褶。 叠好后用绳子捆成一摞一摞，在市里火车站的门口，往地上铺一块破布，摆起摊来。 这里非常热闹，最多的是卖各种吃的的。 火车一到站，就有不少满是风霜的面孔扛着麻袋，上头还用绳子绑个盆，顺着人流出来，茫然的左顾右盼。 都是听说南方黄金遍地，南下打工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故事。 其中有不少想做小生意的客商。 “老板，看看衣服不？样式多，裙子、裤子都有，都是流行款式，批发回去肯定赚钱！” 原本还有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的，听见花晓的喊声被吸引过来。 是人就要穿衣服，有钱的城里人更爱俏，要不就批发点衣服试试？ 再被花晓左一句老板、右一句靓仔，哄得晕头转向。 “我知道老板不差钱，但甭管多少钱也是一点点赚来的，多在我这批发一件衣服，带回去就多赚几块钱。” “早点买了，您直接进火车站就能买回去的票，找地方住不花钱吗、吃饭不花钱吗？这些都能省下了！” 花晓拿出原本打算自己饿了填肚子的香蕉，一大把。 “您要是给我包圆了，我也不用在这挨晒，这些香蕉都送给你，路上带着吃，也尝尝我们这边的水果。” 香蕉在他们这边是便宜东西，但熟透了不好运输，运到北方去卖肯定贵。 而且只能挑青皮不熟的，哪有自然熟的甜味儿浓？ 本来就被哄得晕乎乎。 又被香蕉给香晕了。 这东西他见过，供销社很少有，还特别贵，卖不出去几天就放烂了。 来回讲了点价钱，喜滋滋包圆，抱着香蕉扛着麻袋，买回去的车票去了。 等人进站了，花晓才跳起来挥了挥拳头。 一上午就把本钱收回来，还净赚五十块，这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回家紧赶慢赶的吃完饭，花晓又去小作坊拿货，这次拿了三百块的。 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遇到包圆的大老板，但零碎慢慢的也都能卖出去，是个赚钱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