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给的药很好。 虽然难闻,花念兰抹在脸上黑乎乎一团,像长了块难看的胎记,但涂了三天,就连淤伤的印子都没了。 晚上花容跟花晓做了四个菜,有海鲜有猪肉,两荤两素。 “娘,有口吃的就行,不用做这么好。” 花老太翻白眼,“咋的,你以为是特意给你做的?就算你不回来,我们照样吃这些。” 花念兰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也不经常吃猪肉的。姑姑、燕子快坐下吃。”花容招呼。 两个人根本不敢夹肉菜,嘴里吃着素,燕子年纪小,一个劲儿盯着肉瞧。 “看什么看,想吃不会自己夹,还得我伺候你们?” 花老太恨铁不成钢,更气她们那股小家子气的样,最气的还是孙家。 就是嫁去他们家,才给弄成这幅模样。 本来就傻,现在更没眼看。 连带着外孙女也给养歪了。 花老太眼珠子一瞪,母女俩一起吃海鲜吃肉,听话得跟木偶似的。 又让花老太气闷。 她自个儿也知道自个儿矛盾。 花念兰不听话生气、听话也生气,看她哪儿都不顺眼,说话也夹枪带棒。 再看看花容花晓这对姐妹花。 长得好看养眼,还成绩好,能吃苦赚钱,心里头舒坦多了。 她这辈子总算养的不全是废物! 所以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花念兰不对! 花老太敲敲脑袋,真是老糊涂了,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对呢。 别看花念兰小家子气,还畏畏缩缩,却很勤快,直接把花容跟花晓刷锅的活儿抢了。 尤其知道她俩刚参加完高考。 谦虚一点,不说能百分百考上大学,学历也是高中毕业。 “哪能让你们干这些粗活,我来!” 花老太又皱眉,“谁说不能干!花容跟花晓干啥都不比别人差,否则不是丢祖宗的脸?” “在咱们家现在刷锅轮着来,就算是你大哥跟你爹也要刷。” “燕子也六岁了,刷锅没问题,加上你俩正好六天轮一次。” 虽说偏心花容跟花晓,但两人也高考完了,连暑假作业都没有。 一旦考上大学就得出远门,要是啥都不会干怎么照顾自己。 她花老太的孙女才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花容抢过花念兰的位置,“奶说的对,今天正好轮到我,姑姑先歇歇吧。” 不刷锅就帮忙做盒饭。 当天卖完,花老太当天就给了花念兰五毛钱,给了孙燕一毛。 “我还有钱?我不要。” 拿了钱娘不会生气吧? 花念兰抬眼偷看。 “给你你就拿着!要是不想给,我直接就不给了,你娘我是两面三刀的人?” 被她一瞪,花念兰连忙接过来。 “燕子你还小,你的钱娘给你收着。” 孙燕乖乖地嗯了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花老太:“六岁还小?多大才算不小?不管啥时候我都是你娘、你都比我小,这么说你的钱也都是我的?” 花念兰又把钱递给花老太,“娘你说的对,放在你那吧。” 把花老太气得。 这就是根木头! “姑姑,奶的意思是表妹的钱让她自己管着自己花,你没法给她管一辈子的钱。再说做盒饭的时候表妹也帮忙了,那是她应该得的。” 在他们家,钱分的很清楚。 但一点都不影响感情。 花念兰:“这……” 花老太又瞪眼,花念兰赶紧把一毛钱给了孙燕。 孙燕受宠若惊。 她还能有钱? 对着外孙女,虽然也气花念兰把她养成这幅样子,到底还小。 花老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说话语气柔和些,但她胆子太小,还是给吓住。 “往后你赚的钱自个儿花,想买啥买啥,谁要也不给。就说我说的,要打你就来找我!” 娘都听姥姥的话,孙燕当然也听。 珍而重之的把钱收好。 干了一个礼拜,孙燕得到七毛钱。 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打从门口过,不一会儿,孙燕举着三根冰棍回来。 奶油的三毛,绿豆的两毛,只能买三根。 “姥,给你吃冰棍。” “大表姐、二表姐,你们也吃。” 给花老太的是奶油的。 花老太心一下子就软了。 “孙女赚了钱都知道头一个给我买好吃的,比你强多了!” 被骂的花念兰羞愧低头。 孙燕在孙家爹不疼、奶不爱,在这不仅能吃上肉,还有钱赚。 她学会了看眼色,知道这个家花老太当家,其次就是两个表姐,最先讨好她们,才有机会一直住在这。 “娘,等我再赚到钱,也给你买冰棍。” 有闺女心疼自己、给自己买东西是这种感觉。 她太不孝顺了! 卖冰棍的转了一圈,又从门口过,花念兰不一会儿,也举着几根冰棍回来。 虽然付钱的时候非常肉疼了下。 花老太拿着两根冰棍,“你这是要嫌我身体太好,非要我闹肚子是吧?” 谁家老太太,吃两根冰棍! 话是那么说,语气却没以前严厉。 过了会儿,就举着冰棍出去炫耀,跟人说。 “这根是外孙女给我买的。” “这根是闺女给我买的。” 高兴着呢。 没到半个月,孙彬就找来了。 结婚后除了大年初二,他从来不让花念兰回娘家,今年因为不小心把她胳膊打折了,干脆初二也没来,他都快不认识路了。 孙彬知道花老太多厉害,也知道花念兰性子软,人蠢,但特别听她娘的话。 也不知道咋的,他就打了孩子几下,花念兰还真敢跑回家。 孙母好不容易过两年清闲日子,又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做一大家子的饭,前些天就受不了,让他把花念兰叫回来。 孙彬磨蹭了两天,做了一番准备。 摸摸胸口,感觉到柔软,这才擦了把汗进门。 “娘,念兰跟孩子呢,嫁出去的人了,老住在娘家不合适,我接他们回去。” 花老太没好气,“你谁?” 她当然还记得女婿长啥样,但打她闺女跟外孙女的人,凭啥给他脸! 孙彬噎住,脸色不好看,还得笑着道。 “我是你女婿啊娘。” “哎呦,谁家女婿一年都不上门两趟,你要是不来,还以为死外头了,留下我闺女孤儿寡母,正好我给她重新找个不打老婆的重新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