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殿下怎么还从崖底带上来一个。 隋衡道:“别废话,有马车没有?” “有,有的。” 回答的是站在最后头的陈国国主。 没错,为了表忠心,年纪一大把的陈国国主也亲自带着卫士进山帮着搜寻隋衡下落,还主动提供了一种适用于陈国境内、十分灵便的传信方式,帮着徐桥等人顺利与隋衡取得了联系,可谓居功至伟。 由于腿脚不灵便,陈国国主是乘着马车过来的。 一路甚是累赘,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隋衡抱着江蕴进了车内,小心翼翼把人放下,问:“怎样?还撑得住么?” 因为半途木鸢偏离了些方向,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一入夜,江蕴体内的沁骨香又准点发作了。 江蕴紧攥着袖口,点头。 陈国国主出了名的奢靡好享受,马车也布置的如同宫殿一般,chuáng案俱全,地上还铺着名贵的地毯。 隋衡本想将江蕴放到榻上,江蕴不肯躺,坚持要靠着车壁坐着。 隋衡只能依他。 不放心的道:“你若实在难受,孤就先……” “不必。” 江蕴轻声拒绝。 不知是不是药力已经开始逐渐消解的原因,今日体内热流并不如往日厉害,还在他意志可以忍受的范围。 现在已经回到地面,他必须保持清醒状态,寻找脱身机会。 “行吧。” “有事就chuī它叫孤。” 隋衡再度把那只短哨塞进江蕴手心,起身出了马车。 樊七正立在外头,搓着手,好奇往里面窥探。 没看出个所以然呢,就骤然对上隋衡凌厉的目光,登时吓了一背冷汗,往后退了几步。 隋衡道:“没孤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里。” “是!” 樊七正色领命,越发好奇,那被殿下抱进车里的到底是谁。 他跟随殿下这么多年,可还从未见殿下那样抱过一个人…… 徐桥、陈麒等人则自觉的站在半丈外等着。 见隋衡过来,一起上前行礼。 隋衡背手而立,笑吟吟道:“辛苦诸位。” 他眼神炯亮,眉眼锋利张扬,显然未受什么伤。 徐桥松口气:“真是天佑大隋,这回殿下能顺利脱险,一要感谢陈国国主倾力相助,二要感谢颜齐公子第一时间发现了殿下的联络信号。” 陈国国主战战兢兢,鹌鹑似的缩在后面,想到至今仍摆在寝宫里的那几颗血淋淋的头颅,仍不大敢正视隋衡。生怕这位大煞星一个不高兴,又要剜了他头骨做酒器。 隋衡目光则直接越过他,落在他旁边的,身披斗篷,一身绯色的人影身上。 颜齐立在苍然夜色中,朝他行礼:“恭喜殿下顺利脱险。” 隋衡淡淡收回目光。 “有劳颜御史了。” “臣应当的。” 颜齐视线终于落到不远处、停驻在沉沉暮色中的那辆马车上,迟疑片刻,问:“殿下的那位朋友是受伤了么,可需臣请医官……” “不劳御史大人费心了。” 隋衡直接打断他,转头问徐桥暮云关的情况。 颜齐面色微微一白。 徐桥先说了江国太子坠崖而亡的事。 “江容与死了?” 隋衡意外。 他虽厌恶此人虚伪jian邪,倒也没想他这么快死。 “没错,陈军师亲自带人搜查了整座山,都没有发现江蕴踪迹,后来有士兵在崖边发现了江国太子的玉佩。” “听说江国太子自小体弱多病,不会武功,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应当是凶多吉少。江国那边也已放弃寻找,派了楚王前去暮云关。” 徐桥又道:“那夜突然爆发山洪,许多路过的百姓、客商都被卷入深崖下,不见踪迹,陈国官员也派出了许多卫士到山中寻人,虽救回了一些,但大多数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江国太子多半也被埋在了山崖底下。” 陈麒则向隋衡请罪,说都是因为自己布置失当,没能抓到活口。 隋衡依旧笑吟吟:“是他自己没福气,怎能怪军师,孤知道,军师也是想要活口的。” 陈麒见他没有芥蒂此事,暗松一口气。 又道:“不过我们抓到了江蕴身边的一个重要谋士,名叫公孙羊,此人游侠出身,颇受江蕴器重,应当了解不少江国核心情报。只是眼下重伤未醒,等醒来好好审一审,必有收获。” 隋衡点头:“那就有劳军师了。” 徐桥遗憾的道:“可惜殿下奇袭暮云关的计划已被江国知晓,江国那边做了充分的部署,如今再想破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隋衡倒不怎么心急,攻打暮云关本就是一步险棋,既然情况有变,直接改变策略便是。如今江容与身死,正是他拆散江南六国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