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累了就再睡一会吧”江承逸看了祈俊山他们一眼,走出门外,过了一会,祈爱的人陆续都出去了。kanshuboy.com “怎么回事啊,小姑子好像不知道自已流产了似的,她不会是失忆了吧”朱蕾儿大胆的猜测。 江承逸失笑“并不是!她是自始自终都不知道自已怀孕流产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平静的,哪怕装,也不可能装的那么像”。 “她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之前没听她说起过,在宴会上又昏倒了,要是我们不说,她也无从得知啊”沈香韵分析道。 “我们不要把这事告诉她了,大家都不要提起,时间久了,万一哪天知道了,伤害也会降到最低”江承逸提议,这也是他把他们叫出来的理由。 祈家的纷纷点头,回到病房,祈如影正看着窗餐外发呆,看到他们进来,稍稍收起心神。 他们看的出,她心里还是很不开心。 下午,贺家的人铃着东西全都来了,祈家没曾想,他们还有脸过来。 “你们走吧,没什么好说的,等如影出院了,马上办理离婚手续”贺家的长辈站在一边,祈傲天下着逐客令。 “祈老,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干预离婚的事情,而是代表贺家向如影道谦”贺牧远礼貌的说道。 祈俊山在一边冷笑“该道歉的人不来有什么用,就算他贺祟行来了,一句对不起可以了事么,那么多人,他把我妹妹当成什么了”。 “哥——”祈如影轻叫了一声,祈俊山才收声。 “爷爷,三叔,姑姑,姑父,我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跟贺祟行的事情跟你们无关,所以我不怨你们,以后我想也没有见你们了,在镜园这段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祈如影淡然的看着他们,语调平缓的说道。 贺老爷子叹出一口气“爷爷就是来看看你,好好休息吧,孩子没了,你别太难过了”说着,让贺心媛把东西放下后,就走了。 祈家人一阵心惊,这死老头怎么把流产的事说出来了。 祈如影被震的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床上,呆呆的问“孩子?!什么孩子没了?谁的孩子没了?” 大家一时间慌了神。 “如影,你冷静点,听我说好么”江承逸坐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已经没有了,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 “谁的孩子没了,谁的——,谁的——”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嗓子一刹那就破了音,哑掉了,眼中含满了泪水,坐在那里,用力的喘息着,喘息着。 祈傲天跟沈香韵被这样的祈如影吓坏了,可怜的女儿,到底还在经受多少的磨难才够,朱蕾儿心肠子软,看到这样苦情的场面,泪水掉个不停,她现在不羡慕她嫁到贺家了,男人太好看,同样是祸水。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祈如影摸着自已肚子,想到曾经有个小生命在里面悄悄的孕育着,可是她还没有迎接他的到来,他就是这么悄然无息的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怎么能那样子呢,起码让她体会一次,他跳动的脉搏,饱满圆润的如同珠子的眼泪,一颗颗的滚落下来。 她痛苦不堪的哀嚎着,好想要死掉。 江承逸松开她,安慰的话再此刻苍白的起不了作用,这是她必须要去经历的伤痛,谁都帮不了她。 电梯里,贺祟行跟圣岚泉一直走出来向着病房走去,贺祟行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去看看她,明知道现在出现会被打死,他仍旧想来看看,求一顿打也好。 圣岚泉只说了一句,我会帮你收尸。 推门进去病房,祈如影正坐在床上悲伤的哭泣。 去民政局离婚! 贺祟行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心痛的无以复加。 “贺祟行——,你他娘的还敢来”祈俊山看到进来的人是贺祟行,这怒气顿时爆发,现如今,他们跟贺家,特别是贺祟行,那堪比杀父仇人。 “出去,你滚出去,我女儿还不够伤心,还不够痛么,你还想要怎么伤害她”沈香韵过来推前贺祟行,不让他接近祈如影的床。 “你走吧,现在你出现,只会让她更痛苦”江承逸站起来,寒着脸说道。 祈如影泪眼婆娑的望着这个出现的男人,突然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纤细到只剩下白骨的手拽住贺祟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这个魔鬼,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权利杀掉我的孩子,你这个凶手,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活该没有这孩子,你活该,我今生今世,永远都不想要再见到你,不想要再见到你”。 她现在恨不得要拆他的骨,喝他的血,她恨他,好恨好恨,这种恨,第一次那么刻骨铭心,像是烙铁一样烙在她的心上。 “如影,你冷静点,冷静点,现在你不可以这么激动,身体要紧”江承逸过来拉她,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她强行抱离贺祟行的身边,他来的真不是时侯,祈如影刚知道孩子没有了,正处在沉痛的打击中,这时侯出现,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了盐。 “行,不如我们先走吧,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圣岚泉在后面轻声的劝着,这样的祈如影,他也觉得惊痛不已。 她崩溃了,已经彻底崩溃了,知道孩子没有打击,终于将她再一次伤至最深。 贺祟行被人推着,被人拉着,眼晴看着这样子痛不欲生的祈如影,他对她报复很成功,她终于失去所有,没有尊严,不再骄傲,不再强悍,像是疯子,可是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却比她更痛。 他不想这样子伤她,可是他做了,他想要紧紧的拥着这么脆弱的她,可是他将她远远的推开了,他也失去了一切,比她输的更加彻底。 “走吧,我们求求你了,放我女儿一条活路吧,让她哪怕是喘口气也好,她经不起刺激了”连祈傲天也眼眶通红,凌厉的发话了。 “我只说一句,说完我就走”贺祟行终于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再推他,等他把话说完。 贺祟行就这样子凝视着她,眸子里面布满伤痛,他轻吁出一口气“祈如影——,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去离婚吧,我会给你一定的赔偿的”。 祈如影眼泪还在不掉的滚落,看着他平和的脸,听着他说我们去离婚吧,她的心在疼痛跟仇恨中,又加了一道裂痕,碎的没有一点的声音。 眼泪还在流,而表情却渐渐的静了,静到不起波澜“好!我们去离婚,我祈如影会彻底的忘记你这个男人,因为你,连让我恨都不值得”。 他身形一怔,眼神涣散,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圣岚泉也无暇顾及着告辞,匆匆的追上贺祟行,把彼此伤成这样的二个人,或许早该这样平和的分别了。 祈如影站在那里,眼前突然一暗,昏厥了过去。 病房里又乱成了一团,病房外,贺祟行也心力交瘁的跌坐在地上。 失去了,全都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幸福,还有他们的未来,全都画上了休止符。 祈如影沉到了一个某不见底的黑洞中,那里的她,流着泪,对那个在她面前一点点拉开距离的男人说,走吧,走吧,再也不要出现了,连回忆也不要有你,想也不要想起你,永永远远不要再见到你。 医生来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事,只是气血太虚而已。 昏迷了整整一天,祈如影才再次醒过来,她不再哭了,也不再闹着问起孩子的事情,好像昨天那个她,是大家的集体幻觉。 只是不说话的时侯,她会马上陷入发呆之中,有时侯会1个小时眼都不眨一下的坐着,当有人跟她说话时,也会缓慢的回过神过。 这个样子,让大家更是担心了,因为不知道她再想什么。 出院回家后,她们尽量不让她一个独处,家人轮番陪着她,给她讲笑话,可是再好笑的笑话,也只是引来她浅浅的笑,那笑连眼底都到达不了,不要说心底了。 他们也知道,她需要的时间,伤口不是一天二天能复原的。 傍晚的时侯,祈家接到贺祟行打来的电话,他已经约好律师,拟定好离婚协议,明天来祈家签字离婚。 祈傲天把事情告诉了祈如影,她沉寂了片刻后,开口说道“爸——,你帮我回个电话,明天我们民政局去离婚”。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真正的结束。 祈傲天猜不透女儿的心思,不过他会尽量满足她的想法“好,爸爸去告诉他”。 贺祟行接到祈傲天打来的电话,也是沉默了片刻,最好轻声的吐出一个字“好!”她能如此清醒自知,如此的决断。 第二天早上,贺祟行跟祈如影在电话里没有约好时间,却都懂那个时间。 祈如影挑了一套艳色的衣服,给自已化了一个妆,头发也仔细的整理好,盘成发髻,让自已看上去精神一些。 家人要陪她去,她却坚持要独自前往,这是她的别离,她要自已去走,安安静静的走。 她打车去民政局,司机师傅看她穿的这么好看,还打趣说是不是去登记结婚,她灿烂而笑,回答说,我去离婚! 9点钟,他们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也瘦了很多,但俊美依然。 贺祟行看着这样美丽优雅的她,心想,哪怕到最后一刻,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就算死一千次,也还是很骄傲的祈如影。 “进去吧——”祈如影笑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向里走,走的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贺祟行穿着黑色的纯羊绒大衣,粉紫色的衬衣与西装,走在她的身边,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们来结婚。 把痛埋葬! 他们走到里面,走到离婚那片区域中坐下来。 “结婚证,离婚协议都带了么?”坐在那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问道,漫不经心的好像在问他们要纸巾一样。 也是!见多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并不是唯一走到尽头的人。 在他们隔壁,有对年轻的男女正甜甜蜜蜜的在办离婚证,祈如影想起自已当初脸上也挂着这样对婚姻生活信心满满的笑容,那时说不上爱他,可是却莫名的感觉到了幸福。 而现在,她只觉得寒风凉到了骨子里。 “带了”贺祟行从大衣口袋中拿出结婚证跟离婚协议书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之后,翻看了一下协议,又推回他们面前“没问题,在上面签个字,等会就成自由人了,很快的”。 祈如影先抓过来,拿起一边的笔,想都不想就在上面签了字,没有一刻的停顿,她怕多停一会,心会麻痹。 她呼出一口气,把协议推到贺祟行面前“签吧”。 贺祟行落寞的望着她,她真的就这以迫不及待么?连一秒的犹豫也没有,他笑,笑的涩然,众口袋中翻出专用笔,低头签下自已的名字。 字体一如他们的性格,她的简洁刚劲,他的优雅不羁。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二个绿本子交给他们“好了!祝你们离婚愉快,最近不都流行散伙饭嘛,你们也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番吧”。 祈如影跟贺祟行都笑了,如此妙的黑色幽默,怎么能让他们不笑呢,而心里面却像是喝了一口苦苦的茶。 捏着手中的绿本本,他们走出民政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算得上真正的陌人生了,不再有一点关系了。 天空飘起了淅沥的雪,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 “要去吃散伙饭么?”贺祟行踌躇的说道,脸上挂着的,不是知笑,还是忧伤。 祈如影回过头看他,脸上笑的怪异“不了,我怕会噎死的,贺先生,您走好!”她转正脑袋,目视着正前方,走进雪里,沿着路慢慢的走远。 离了,她终于离了,现在这心自由轻松的如同这满天飞雪般,轻盈的没有一点重量。 或许是空了,不存在了,不然寒风怎么那么肆无忌惮的穿肠而过呢。 贺祟行站定的那里,目送着她一点点的离开,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生命之中。 如果说后悔的话,他会克制不住去追她回来,所以脑子还是理智的,知道现在不是懊悔的时侯,杀人犯是没有资格祈求原谅的,只有这胸口窒息的如同心脏病发房般的绞痛。 祈如影,你真的就这样子走掉了么,真的不回头看他一眼么,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丝的留恋了么。 影像一格格的缓慢的定格,天地间,只有忧伤的曲调在延伸,他跟她的距离,终于到了彼此看不到的距离,贺祟行伸手抚摸着那个黑点,好像能用双收承托似的,又重的立刻就压垮了他的神经。 他收回手,颓废的垂落到空虚之中。 祈如影在街头游荡着,雪越下越大,属于她的离婚日,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悲伤也好,绝望也好,恨也好,爱也好,她今天要寻找一个地方,将它们全部埋葬。 路边上,黑色的轿车在雪地里像蜗牛一样的滑动着,经过瘦骨嶙嶙的梧桐树,经过蛋糕店,经过餐厅门口,从10点跟到12点。 直到她似乎走不动了,停下来了,雪已经在地上积起来了,江承逸才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扶着她。 祈如影没有看他,停了停继续向前走,他就跟在她的身边,跟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她当他不存在,他也把自已当成不存在一样,不说话。 她转进一条小路,那里更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