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歇了两天，江夏回到公司，办公室的同事们看到他，纷纷鼓起了掌。 贺鲁明上来热络地搂着他的肩膀，“小江，我们可都听说了，你真把公司告了，牛逼啊！” 苏婕笑盈盈道：“要不说年轻人胆子大呢，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是不一样。” 张志胜：“我要是也能这么潇洒就好了。” 江夏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儿。 职场嘛，有些话听听就行了，别当真，要是人一捧就飘起来，那才真危险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响起脚步声，众人耳朵灵得很，立马纷纷收声。 下一刻，不出预料，陈祥黑如锅底的老脸出现在门口，视线阴沉地环视一圈。 “闹什么？隔老远就听到你们咋咋呼呼！都给我回去干活！” 众人灰溜溜四散而逃，只剩江夏站在原地。 陈祥走到他身边，眼神中藏着怒火，阴阳怪气道：“你还有脸来上班啊？那么看不上公司，这对你不好那对你不好，还来干什么？” 江夏淡然一笑，“不来，我怕这个月工资也被某人扣完了。” “哼！” 陈祥冷哼一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江夏不以为意，回到自己工位上，该干嘛干嘛。 他和公司的劳动合同还在，一天不来就算旷工，反之，只要来了，公司就得支付工资。 傻子才不来。 …… …… 时间一晃，五天很快过去。 一大早，江夏早早地起来吃过早餐，收拾收拾，出门前往劳动仲裁委员会。 劳动仲裁的开庭地点不在法院，而是在政府专门设立的场所，即劳动仲裁委员会。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绕去超市买了一把红色塑料小水枪，然后钻进一间公共厕所。 心中念头一动，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凭空出现，落入手中。 “这就是真话药水？” 江夏打量着手中的物件，造型扁扁平平的，像是香水瓶子，拧开盖子一闻，什么气味也没有，看上去似乎就只是装了一瓶水。 将瓶子里的液体都倒进小水枪，江夏随手把瓶子丢进垃圾桶，离开卫生间。 他放眼一望，不远处有个十来岁的小屁孩，正趴在街边长凳上叠纸飞机，废纸散落一地，被风吹出老远，满大街都是。 “小孩子没家教，乱扔垃圾怎么行？” 江夏提着滋水枪走过去，对着小屁孩脸上就是一枪。 “啊！” 小屁孩惊叫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抬头看向江夏。 “你把我的飞机都弄湿了！” 江夏在他面前站住，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吴浩然！” “几岁了？家住哪儿？今天尿没尿床？” “十岁了，我家在竹琴小区四单元，我早就不尿床啦！” “嗯，再问你一个问题，哥哥长得帅不帅？” 小屁孩犹豫了一下，“你长得像我二大爷……” 江夏脸色一黑，你二大爷这么年轻？还是说我长得老？ 摇摇头，他丢下小屁孩，继续向前走去。 真话药水看样子还是有效果的，不过就算不起作用也无妨，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来到仲裁委员会大门外，江夏没有进去，守在门口，等候陈祥到来。 在公司的这几天，他早已知道，公司会派陈祥、张莉和法务部的一名老员工出席开庭。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白色商务车从远方驶来，停在门口。 陈祥、张莉和另一名中年秃顶男人从车上下来，看到江夏站在门口，陈祥脸色有些难看，随口问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 江夏有些好笑，“我是申请人，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陈祥额头青筋跳动，“我是问你不进去站在这干嘛！” “哦，为了等你啊。” 江夏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红色塑料小水枪，对准陈祥面部扣动扳机。 滋—— 一道水柱从枪口喷出，打在猝不及防的陈祥脸上。 这个幼稚的举动让陈祥三人全都愣了一下。 滴答，滴答。 无色透明的液体从陈祥鼻尖滴落，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夏哈哈大笑，“我今天刚买的玩具，好不好玩？” 说着，把塑料小水枪重新揣回兜里。 陈祥三人中，有一个说真话的就够了，剩下的真话药水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在他的“挑衅”行为下，陈祥双目喷火，俨然已经徘徊在爆发的边缘。 “好玩个屁！幼稚！无聊！” 江夏表面笑呵呵，心中暗道，等下看你怎么出丑。 四人一同进入会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法庭分别落座。 不多时，仲裁员、书记员入场，正式宣布开庭。 在经过简单的开庭流程后，江夏宣读完自己的仲裁申请书，轮到陈祥等人对他的诉求进行答辩。 陈祥和张莉坐在椅子上没动，那位名叫老刘的秃顶中年人咳嗽一声，慢吞吞地拿着一张纸站了起来。 “这个，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几点控告，我方有不同见解。” “首先是关于让员工平摊水电费这件事，这个并非是公司主张的，我们公司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种方式从员工身上克扣工资。” “我们在公司内部已经说得很清楚，让员工承担的并非公司所有水电成本，而是规定额度之外的开支。” “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提申请人提出的第二个控告，也就是加班问题。” “我们公司从来不强迫、不鼓励、不主张员工加班，公司也从未有过任何胁迫员工加班，或是不加班就进行处罚的规定。” “尽管如此，有些员工出于各种原因，仍会选择自愿加班，比如上班期间怠慢、完不成既定的工作量，这种情况，公司也没办法制止。” “还有一些人，下班之后留在公司也不工作，对于这一部分员工，产生的水电支出本不应该由公司负担，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让员工承担超额电费的规定。” “而且这一规定，也是得到了员工们的认可。” “再来说第三点，也就是申请人提出的上个月工资未足额发放的问题。” “这是因为申请人在上个月存在严重的工作指标未达成现象，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给其他同事带来极大困扰，综合考虑之下，我们才决定予以部分绩效奖金扣除的惩罚，并非无故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