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的是她的堂兄欧阳泰斗。180txt.com惟一的意外,便是楚儿并未回返,也无音讯传回。 小蛋暗暗叫苦,心想,这回师姐是铁了心,要拿欧阳泰克的人头回忘情宫向师父复命。可惜欧阳泰克已死在独尊谷外,尸骨都给埋进了黄土,师姐到哪里再去找他的踪影?有心立即出堡寻找楚儿,又怕两人走岔。 草草用过早点,小蛋便由一名欧阳世家的仆人引着到暖房沐浴。他关上门,望着澡盆里冒出热气腾腾的水雾,第一次觉得能够舒舒服服地洗一把热水澡,是何其美妙的一件事。 他站到澡盆前,催动心念,身上的乌犀怒甲微鸣,立时脱卸浮在面前。一蓬红光闪过,甲胄的各个部件齐齐收缩,剎那间重组,变作一头昂首怒啸的赤色犀牛,堪可将它托在手心里。 小蛋暗自惊奇,欣喜道:“没想到它能收得这么小,以后不用时就能藏在怀里边,一点也不碍事。” 他试着再向乌犀怒甲传输意念,驭动它徐徐落到澡盆边用来搁放衣物的架上,赤犀身上的红光慢慢隐没。 小蛋从胸襟里捧出霸下,这小家伙也正醒着,瞪圆了眼珠瞅着他。小蛋略一迟疑,自言自语道:“也不晓得你怕不怕水,要不要和我一块儿洗个澡?” 霸下扭头望望澡盆,突然“噌”一下蹦了进去,在水面上舒展四肢十分享受地游动。小蛋大喜,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也跳进温暖的洗澡水里。 霸下游到他的胸前,抬起小脑袋蹭蹭他,显得异常亲热。小蛋极是欢喜,用手托起霸下,道:“多亏欧阳谷主留下的九阳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治你。” 忽然,他听到耳边有脆生生的声音唤道:“妈妈,妈妈──” 小蛋大奇,左右张望,也没察觉到暖房外有人。可那声音却又连续唤了几声,他这才惊觉居然是手心里的霸下在说话。小蛋呆呆瞧着霸下,过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在叫我?” 霸下的小脑袋点了两下,又呼喊道:“妈妈,妈妈!” 小蛋这下确定了,苦笑道:“我不是你妈妈,再说我是男的,也不可能做妈妈。” 霸下竟似听懂了,立刻改口叫道:“爸爸,爸爸!” 小蛋好险没晕在澡盆里,解释道:“我是小蛋,也不是你的爸爸。你的父母应该是仙界的神龙,和我可没啥关系。” 霸下偏着头想了想,道:“没错啊,我是从蛋里生出来的,你不正是我爸爸么?”小蛋彻底失语,只好把自己拾着霸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我这个蛋和你钻出的那个蛋完全是两码事。我不是你爸爸,也不是你妈妈,明白了么?” 霸下被小蛋一通绕口令般的表述闹胡涂了,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随便吧。”小蛋道。 霸下怀疑道:“除了爸爸妈妈,真的叫什么都行?”看小蛋有气无力地在点头,霸下叫道:“干爹──” “噗!”小蛋一头栽进洗澡水里,老半天才露出脸来大喘口气。 霸下很无辜地看着他,委委屈屈说道:“是你说的,我可以随便叫。现在,你是我干爹了,今后可要好好照顾我,别让我受欺负。当然,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也会罩着你。” 天啊,从这小家伙的身上,哪里看得出半点天龙的血统风范,倒和常彦梧的作派差不多。难怪人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霸下可不管小蛋的脸色有多菜,接着道:“干爹,我饿了。” 第五篇 寂寞篇 第五章 褚衣少年 幸好,霸下终究是霸下,吃的东西也和别人两样。 小蛋匆匆洗完澡,找到欧阳泰斗弄来大把热性丹药,也不管有毒没毒,霸下都嚼得眉飞色舞,眨眼间一扫而光。亏得欧阳泰斗有心讨好小蛋,又准备了一大包给他,否则小蛋真要欲哭无泪了。 正当霸下伏在桌上,准备开始享受牠的第二轮大餐,欧阳泰斗抱着耳鼠,神色微有惊惶地走进屋子,道:“寞少,耳鼠回来了,却不见了楚儿小姐。” 小蛋大吃一惊,道:“我师姐没回来?” 欧阳泰斗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毕竟楚儿是为追捕欧阳泰克才失踪的,万一出了事,明驼堡岂不又将在劫难逃? 霸下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楚儿小姐是谁,为什么你那么紧张,她是我干娘么?” 欧阳泰斗惊愕道:“寞少,这、这头小红龟……牠会开口说话?” 小蛋无奈颔首,说道:“欧阳兄,烦劳你将耳鼠借给我,我想立刻动身去找师姐?” 欧阳泰斗忙将耳鼠递给小蛋,问道:“寞少,要不要我和您一起去?” “不用,”小蛋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让耳鼠回来报信。” 霸下瞧着那些红红绿绿满桌乱滚的丹丸,垂头丧气道:“这么急,我还没吃饱呢。”慢悠悠爬回小蛋怀里,不久便呼呼大睡起来。 小蛋稍作收拾,带上耳鼠出了明驼堡。事隔多时又值隆冬大风呼啸,耳鼠的嗅觉再是神通广大,也无法再一路循着楚儿的气息找到她。小蛋只求牠能领着自己先寻到出事的地点,而后再作主意。他跟着耳鼠径直向北,又入大漠。路上风雪交加,行上数百里也难见人烟。小蛋心悬楚儿安危,不敢休息,直至傍晚时分,终于赶到出事的地方。 那是一座建在荒漠绿洲上的小镇,不过百来户人家,乃漠北商路上的一个中转站。耳鼠带着小蛋进到一家设施粗陋的酒肆,里面摆放着四五张黑乎乎、油腻腻的桌子,有七八个商旅打扮的人正在歇脚。 他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上热情招呼道:“这位客官,您要来点什么?” 小蛋摇头道:“我来找人。小二哥,能不能向你打听点事?”那伙计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推托道:“对不住,我正忙着,有事回头再说。” 小蛋一把拽住他,顺手塞给伙计一锭银子。 伙计脸色换得比大漠的天气还快,忙不迭把银子往袖笼里一揣,眉开眼笑道:“公子你也太客气了,不就是打听个人嘛,只管问我就是。小人是通海镇上的包打听,还真没什么人是我不认得的。” 说着,伙计引小蛋在一旁的空桌前落坐,手脚利落的沏上热马奶。 小蛋不惯马奶刺鼻的味道,没去动它,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位穿红衣的年轻女子经过这里?” “有啊,”伙计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身边还带了只会飞的小老鼠──”他瞧了眼小蛋怀里的耳鼠,明白过来,笑道:“敢情公子是那位姑娘的朋友。那你问我,可算找对人了。” 小蛋一喜,追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去了哪里?” 伙计看上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忙,在小蛋身边坐下说道:“那位姑娘是昨天早上到这儿来歇脚。她只要了点羊奶,连菜都没点。只跟我们打听一个身穿白衣、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 “我说没见过这人,她就不再问了,慢悠悠喝了几口羊奶。没过多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客官也身穿白袍,起初我还以为这位姑娘要找的正是他。可后来一瞧,那人年纪稍大了点,手里拿的不是折扇,而是一支玉箫,模样气派得很。” 伙计说得嘴干,自顾自倒了碗马奶咕噜咕噜喝个精光,自是把帐记在了小蛋头上,继续说道:“他一进来就坐到了对面桌上,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却全都站着。我上去招呼,那家伙却不耐烦地一摆手,叫老子『滚开』。” 伙计越说越气,粗话也不知不觉爆出口,忿忿道:“***,一双狗眼色迷迷盯着人家大姑娘瞅了半天,还装潇洒吹起箫来。我呸,吹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他说着又倒了碗马奶。小蛋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伙计喝完,才问道:“后来呢?” “后来?”伙计舔干沾在嘴唇上的马奶,又道:“后来满屋子的人都听得头昏脑胀,耳朵里嗡嗡乱响,有几位客人还吐了。 “可说来奇怪,那位姑娘一点事儿也没有,反倒是身上发出红颜色的光来,突然就从袖口里飞出一条长长的软鞭,『啪』地越过桌子直抽那家伙的脑门。” 小蛋一听就明白了,多半是楚儿顶不住白衣人的箫声,不得不抢先出手。由此可见,来人的修为着实不弱,不知是何方神圣。他问道:“软鞭有没有打中那人?”伙计摇头道:“我巴不得那混蛋捱上一鞭,可他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屁股底下的椅子却猛地往后挪了一尺多,刚好躲过软鞭,手里的箫吹得更来劲了。那位姑娘不知怎么就飞过桌面拔出一把短剑,二话不说便刺了出去。” 若在平时,他这般比说书人更绘声绘色的叙述,小蛋定会听得津津有味,奈何现在不是光听热闹的时候,只好打断伙计道:“小二哥,这当中过程你不用说得那么详细,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就成。” 伙计很不满意地看了小蛋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不懂得欣赏自己的语言天赋,道:“好,下面我讲快点。那白衣客官用箫架住短剑,冷笑着说:『鞭剑双绝,红衣如霞,果然是叶老魔座下的小妖女!』 “说着话,两人就在屋里打起来,没两下又飞到门外的房顶上。咱们都跟了出去,站在屋檐底下看热闹。可他们动作快得像天上的闪电一样,连人影都瞧不清。” 伙计说得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道:“打了约莫一炷香工夫,红衣姑娘好像有点慢了下来,让白衣人用大袖子扫到腰上,一下子飞了出去。” 小蛋“啊”了声,克制住心头的焦灼与担心,问道:“她伤得重不重?” “怎么不重,你以为那袖子是唱戏的舞着好玩的?”伙计说道:“我早已瞧出来了,那白衣客官是个传说里的剑仙。 “他那一袖子打上去,红衣姑娘当场就吐血了。白衣客官二话不说,又接着吹箫。没多一会儿,红衣姑娘身子摇了两摇就倒在了街上。诺,就在那儿──” 伙计伸手往门外一指,道:“白衣客官带来的几个手下,把红衣姑娘夹住,又在她背上点了几下。然后有一个家伙扔了块银子给我们老板,刮着风便飞走了。***,有银子、是剑仙,就很了不起么?” 小蛋暗道:“看样子,师姐是被这伙人捉走了。只是按照小二的说法,白衣客官和师姐并不熟悉,抓她做什么?” 他不理会伙计的牢骚,追问道:“你可晓得这些人捉了红衣姑娘往哪里去了?”“我当然知道,”伙计手往东面一指道:“那边,他们一溜烟就飞不见了。” 小蛋不禁心里苦笑,从漠北往东,便是中土,乃天陆人才荟萃之地。正魔两道的门派不计其数,仙林高手更是层出不穷,自己往哪儿去探访这伙人的来历? 他想了想,道:“那白衣客官可曾说过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伙计挠挠头,咕哝道:“我看见那混蛋就来气,也没问他叫什么,打哪儿来。” 小蛋闻言禁不住发愁,脑海里开始回忆干爹曾对自己说起过的,擅用箫技伤敌的白衣高手。他正数算着,忽听角落里有人道:“这位兄弟,你要是肯请我大吃一顿,我就告诉你那伙儿人的来历和去处。” 小蛋大喜,朝说话的人看去。只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穿了一身朴素整洁的褚色衣衫,背后斜背了柄红鞘仙剑,眉清目秀甚是英俊,一双英目熠熠闪亮暗含几许傲气,却又不令人生厌。 他鼻梁挺拔,剑眉入鬓,唇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微笑。桌面上摆着几盘素净的干果,喝的也是热茶,背*在椅上,一双手抱在怀中正瞧着小蛋。 小蛋起身走近,抱拳施礼道:“敢问兄台大名?如果真能告诉我那伙人是谁,别说一顿,十顿百顿也没问题。” 褚衣少年爽朗笑道:“我又不是饭桶,哪吃得了这么多?我的名字──”他抬眼皮又打量了眼小蛋,说道:“你叫我小寂就行了。” “我叫小蛋。”小蛋自报家门道:“那位被抓走的红衣姑娘是我的师姐。如果寂兄知道她的下落,还请你赶紧告诉我。” “什么鸡胸鸭胸的?”褚衣少年一屁股跳坐到桌上,说道:“我的名字是寂寞的寂,和你一样,都是小字辈的。”从怀里抛出块碎银子扔到伙计怀里,道:“结帐。” 小蛋一愣,问道:“不是说由我请客的么,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找我师姐吗?” 褚衣少年跃下桌子,轻笑道:“在这儿请客,要什么没什么,我岂非很不划算?再怎么咱们也得到汉州去找座大点的酒店,让你好好请我。” 小蛋想起一事,忙道:“请你稍等片刻。”向伙计要来纸笔,将楚儿遭擒和自己要与小寂前往寻找的事情写明,并请欧阳泰斗从速转报叶无青。 褚衣少年也不避讳,站在小蛋身边看他写完书信,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也没说话,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兄弟。”率先出了小酒铺。小蛋赶忙追出门外,跟在褚衣少年的身后,说道:“小寂,多谢你帮忙。” 小寂摇摇头道:“不用,这是你用饭局跟我换的。我